雪谿仙隠

君之生兮天之西,望雪山兮名之以雪谿。
君之游兮海之湄,隠于雪窦兮杳然何归。
子从其父兮孙访吾祖,子志不遂兮孙之心良苦。
嗟嗟,阆中君兮弃家而远游,蹇胡为乎不久留。
其遂蝉蜕尘埃而僊耶,其亦肥遁得道不死而隠于四窗之幽耶。
扪萝以寻于烂平兮既不可见,莽白云之廿里兮欲进兮焉求。
青棂兮实繁,莎罗兮花稠。
鞠侯兮相与群,白鹇兮啸其俦。
谓为远兮何景物之良是,谓在迩耶将径之何由。
肖君像兮兹堂,谨奉尝兮良畴。
君其来兮庶几其见之,君之不来兮徒相羊以夷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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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降生在西天的边陲,望见皑皑雪山便取号为雪谿。
先生云游到东海之滨,隐居在雪窦山中,踪迹缥缈不知去往何处。
儿子追随父亲的足迹、孙子寻访先祖的遗踪,儿子的遗愿没能完成,孙子的心意实在恳切良苦。
可叹啊,阆中的先生你抛下家乡远游四方,为何偏偏在此地不肯长久停留。
你是已然超脱凡俗羽化登仙了吗,还是隐居避世修成不老之身,潜藏在四明山幽深的洞府之中呢。
我攀着藤萝寻访烂平山的遗迹却已然找不到你的踪影,眼前二十里茫茫白云遮蔽前路,想要迈步又不知该往何处探寻。
青棂树上果实累累,莎罗丛里繁花簇拥。
猿猴们在此成群嬉戏,白鹇呼朋引伴啼鸣相和。
要说你身在远方,为何眼前的景物都和传说里的胜景完全吻合,要说你就在近处,我又找不到通往你居所的路径。
我在这座堂中绘下你的肖像,在肥沃的田畴边郑重设下祭祀供奉。
希望你能翩然降临,或许我就能见到你的仙踪,你若不肯降临,我也只能在此徘徊流连、不忍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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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之湄海边,这里指浙东宁波一带临近东海的区域。
  • 雪窦即雪窦山,位于浙江奉化,为宋代浙东著名的隐逸胜地。
  • 蹇发语词,此处带有叹惋的语气。
  • 蝉蜕尘埃像蝉脱去外壳一样摆脱世俗的束缚,指得道成仙。
  • 肥遁出自《易经》,指洁身远引、隐居避世。
  • 四窗指四明山的四窗岩,传说中仙人隐居的洞府。
  • 扪萝攀援藤萝,指在山野间艰难跋涉寻访。
  • 鞠侯传说中住在浙东山中的猿猴的别称。
  • 奉尝祭祀供奉。
  • 相羊、夷犹二词同义,均指徘徊流连、不忍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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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经典句式,以「兮」字舒缓语气,全作弥漫着悠远缥缈的浪漫气质,完全贴合寻访仙踪的主题氛围。

诗作虚实相生,前半段追述雪谿仙人的生平踪迹,中间描摹山中幽绝的隐逸景致,后半段抒发寻访不得的怅惘,层层递进,情感从追慕到怅然再到虔敬,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仙道的诡异奇幻,反而把仙人踪迹和浙东的真实山水风物相融,将对隐逸高洁品格的推崇藏在景物描写之中,清逸淡远,余味悠长,是宋代骚体诗中书写隐逸主题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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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楼钥正任职浙东地方官,探访奉化雪窦山一带的隐逸遗迹,为纪念传说中隐居于此的雪谿仙人而作。

两宋时期浙东一带隐逸文化盛行,雪窦山作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留存了大量仙隐传说,楼钥素来推崇山林清操,在当地后人的恳请下创作此诗,记录寻访仙踪的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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