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行尽穷边岁亦殚,倚门应是念衣单。
宁知今日幕南地,不似去年江上寒。
乘马惟欣日可爱,逢人长说雪初干。
三衾四袄半无用,何必重歌行路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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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遍极远的边地,一年也将近过完,遥想家中倚门盼归的亲人,定然挂念我衣衫单薄难御严寒。
哪里知道如今身处漠南的地界,气候反倒不像去年在江南江上时那般酷寒。
骑在马上只觉晴日暖人十分可爱,路上逢人便高兴地说起积雪刚刚消融干透。
准备下的好几床被褥好几件棉袄大半都用不上,又何必反复歌咏行路的艰难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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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边极远的边地,这里指宋金交界的北部边境区域。
  • 岁亦殚一年也即将走到尽头,殚意为尽。
  • 倚门指家人倚着家门盼望远游的亲人归来,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亲情典故。
  • 幕南即漠南,指蒙古大沙漠以南的区域,这里代指当时金国统治下的北部草原南部地带。
  • 三衾四袄泛指多床被褥、多件厚棉衣,形容提前准备了大量御寒的衣物。
  • 行路难原是乐府旧题,多咏叹旅途的艰辛与人生道路的坎坷,这里代指对旅途劳苦的嗟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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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羁旅行役诗多写苦寒愁绪的惯例,以生活化的鲜活体验入诗,构思十分巧妙。

诗歌开篇先从家人的挂念落笔,先铺垫常人对北疆边地苦寒的固有印象,随后笔锋一转,用亲身的真实体验打破刻板印象,通过北疆冬日晴暖、积雪易化的具体场景,写出了不同于江南冬日湿冷侵骨的独特感受。

全诗语言浅白质朴,情感轻松旷达,没有丝毫出使敌国的局促悲切,反倒满是对风物差异的好奇与随遇而安的乐观,末句翻用古乐府《行路难》的旧意,点出不必被固有印象束缚、不必为旅途劳苦嗟叹的核心旨趣,读来鲜活有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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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楼钥的行旅代表作之一,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五年(公元1169年),时年四十三岁的楼钥受朝廷任命,以书状官身份跟随试吏部尚书汪大猷北上出使金国,前往金国中都庆贺金世宗完颜雍的生辰。

北上途中楼钥一路记录沿途风物气候与见闻感受,这首《即事》便是他行至北疆南部地带,岁末时节有感于当地冬日反倒比江南冬日更暖的反常体验,即兴写下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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