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蒋甥若水使属北行

曾为假吏到燕山,送子长征不作难。
故国能无叹禾黍,中原应欲覩衣冠。
黑甜软饱宜加爱,红皱黄团止可观。
行矣勿为儿女恋,指期良月待君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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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曾以临时官吏的身份出使抵达燕山一带,今日送你远赴北地远行,我完全不觉得这是难事。
踏上沦陷的故国故土,你不可能不生出《黍离》般的怅叹,去到中原大地,正应当亲眼看一看华夏的衣冠礼乐遗存。
北行途中酣眠饱食的舒适状态要多加珍重爱惜,北方那些红橘黄柿的特有风物也大可留心观赏。
放心启程吧,不要做出小儿女般恋恋不舍的情态,我已经算好归期,等到秋月清朗的时节等着你平安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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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吏原指临时充任的官吏,此处楼钥代指自己早年以书状官身份随使出使的经历。
  • 燕山即燕山府,今北京西南一带,当时是金国的统治核心区域。
  • 禾黍典出《诗经·王风·黍离》,后世用来指代对故土沦丧、故国破败的哀叹。
  • 衣冠代指中原地区传承的华夏礼乐文明与汉族传统仪制。
  • 黑甜宋代俗语,指酣然熟睡的状态。
  • 软饱宋代俗语,指饮酒饱腹、周身舒适的状态。
  • 红皱黄团红皱指表皮起皱的红橘,黄团指外皮圆润的黄柿,此处代指北方中原的特有风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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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跳出俗套的宋代送别诗,开篇没有落入常规送别诗凄苦惆怅的窠臼,反而以作者自身过往出使的亲身经历作铺垫,消解了远行的畏难情绪,整体气度开阔沉实。

颔联将普通亲友送别的小我情绪,上升到家国之思的大格局,既叮嘱外甥不要忘记沦陷故土的伤痛,也期许他能亲眼目睹中原大地的华夏文明遗存,寄寓了南宋士人对中原故地的深切惦念。颈联转而落到长辈对晚辈的细碎叮嘱,关照他要保重身体,也不妨多观览北地风物,充满了平实温暖的人伦温情。尾联以不作小儿女态的勉励收束,早早定下秋月盼归的约定,把离别的不舍转化为对行程顺利的美好期许,全诗情理兼具,刚柔并济,是南宋中期送别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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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时期,收录在楼钥的文集《攻媿集》中。楼钥早年曾以假吏(临时属官)的身份跟随南宋外交使团北上出使金国,亲身到过燕山一带的中原沦陷区。

此次他的外甥蒋若水被选为使团的属官,要跟随新的外交使团再次北行,楼钥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下这首兼具家国情怀与亲友温情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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