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峨本老领优婆塞众求写选僧堂三大字示以数语

行者堂中选僧,众僧堂中选佛。
人道是,我却不。
不如莫待僧伽梨,便与竖起脊梁骨。
大丈夫,休汩没。
一粒爆起冷灰豆,十分钝似辽天鹘。
赤脚踏透祖师关,神锥击碎精灵窟。
君不见卢能只在碓坊前,解道本来无一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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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人在僧堂中遴选得道高僧,普通僧众在禅堂中遴选觉悟佛子。
旁人都说修行要按部就班循守次第,我却完全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不如不必等到正式受戒披上法衣,当下就挺直腰杆竖起修行的脊梁骨。
堂堂七尺大丈夫,千万不要随波逐流虚度沉沦。
哪怕是冷灰之中也能爆出萌芽的豆种,看似十分迟钝却远胜辽东的猛鹘。
光着脚也要踏透历代祖师留下的禅关,用神妙的铁锥击碎一切虚妄的精灵窟穴。
你没见当年的卢惠能还在舂米的碓坊劳作之时,就已经说出了自性本来无一物的彻悟偈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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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优婆塞梵语音译,指在家奉持佛法的男性居士。
  • 僧伽梨梵语音译,也叫大衣,是僧人受具足戒后所穿的正式法衣,这里代指出家受戒的身份。
  • 汩没沉沦、埋没,这里指修行者随波逐流,虚度光阴。
  • 辽天鹘辽东一带的猛鹘,是极为迅捷的猛禽,这里反用其意,说看似迟钝实则暗藏锋芒,远超外相的机敏。
  • 卢能即禅宗六祖惠能,俗姓卢,故称卢能,是中国禅宗南宗的开创者。
  • 碓坊舂米的作坊,传说惠能当年拜五祖弘忍门下时,曾在碓坊中舂米八个月,尚未正式剃度出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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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门偈颂体作品,全无文人诗堆砌辞藻的习气,语言刚健明快,充满振聋发聩的力量。

全诗反对修行中拘泥僵化次第、等待形式完备的迂腐做法,主张修行者要直下承当,挺起脊梁,破除所有外在的人为拘限,直探自家本性的源头。最后以六祖惠能的典故作结,点明觉悟不在外求、人人本具清净佛性的核心禅理,读来令人神旺,完全打破了世俗对修行必须循规蹈矩的刻板认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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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楼钥晚年退居明州故里时所作。当时宁波金峨山的本老法师带领一众在家修行的居士,登门求他为新建的选僧堂题写匾额大字。

楼钥素来深通禅理,没有只写三个字便了事,而是写下这首偈语式的诗作赠予在场僧俗,专门阐发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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