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寿居仁独说图

佛家向来流传八万四千首偈语，宣讲佛法的辩才如同翻涌的流水滔滔不绝。
等到山空月落之时这番妙理又能说给谁听，倒不如说出来只进到我一个人的耳中。
当时听闻佛法的受法者本就是不存在的亡是公，还有乌有先生与子虚子这类虚构人物。
我倒是曾经见过你流传后世的语录，到头来也只不过是空空荡荡的几张纸而已。

• 八万四千偈佛教中用来形容数量极多的佛门偈语，偈是佛经中的唱颂词，通常以四句为一偈。
• 辩才这里指佛家宣讲佛法的思辨能力与表达口才。
• 亡是公出自汉代司马相如《上林赋》，是虚构的人物，“亡”通“无”，意为没有此人。
• 乌有先生出自司马相如《子虚赋》，也是虚构人物，意为哪有此人。
• 子虚子同样出自《子虚赋》，为假设的虚构人物，三词连用指代根本不存在的听法者。

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描摹画面形貌的俗套，全程以机锋议论入诗，把禅家“说法无人”的意趣写得诙谐生动。

全诗连用三个汉代辞赋里的虚构典故，暗合佛家“万法皆空”的核心要义，末尾落到“空空数张纸”的结句，既调侃了当时不少僧徒语录堆砌却无实义的流弊，也精准扣住了画作“独说”的题旨，语带禅机，余味悠长，是宋代题画诗中以禅理入诗的代表性小品。

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楼钥的题画诗作，收录于楼钥的个人文集《攻媿集》中，所题的是宋代诗僧寿居仁创作的《独说图》。

寿居仁是南宋时期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僧人，工诗善画，尤擅将禅意融入笔墨，《独说图》所绘为僧人独自说法、无受众聆听的清奇场景，楼钥素来与江南诗僧交游密切，见到这幅画作后会心会意，便题写了这首兼具禅趣与谐趣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