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壁老笑菴

笑什么呀，笑什么呀，要是真要笑的话能把你笑坏。
在梦境之中说着虚妄梦话，在泥淖里面清洗满身泥垢。
头上还要额外再安一个头，往水里再添灌多余的清水。
世间人人都是这般执迷模样，到处都是这样的庸常状态。
我也想要跟着笑上几声，终究不想张开嘴露出牙齿。

• 笑甚底宋元时期口语，意思是笑什么呢。
• 笑杀亦作笑煞，意思是笑到极点，形容笑得非常厉害。
• 说梦梦中指人本身已经身处迷梦之中，还要说些虚妄的梦话，比喻执迷不悟。
• 头上安头禅宗常用语，比喻多余、重复的行为，属于多此一举。
• 以水济水语出《左传》，往水里加水，比喻毫无增益、多余累赘的举动。
• 滔滔皆是语出《论语》，指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和事，形容这类现象数量极多，随处可见。

这是一首充满机趣的禅理诗，通篇以口语化的浅白语言，层层推进阐发禅宗破除妄执的核心思想。开篇连用两个“笑甚底”的反问，先声夺人，点出世人所笑的对象本身就虚妄荒诞，所谓“笑杀你”的夸张表述，更是把世间种种迷妄可笑的情状全盘托出。

中间四句连用四个禅宗公案中常见的比喻，把世人执迷不悟、多此一举的庸常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身处梦境还要说梦，身在泥淖还要洗泥，头上安头、以水济水，都是毫无意义的重复造作，而世间众生几乎人人都陷在这样的无意义循环里，还不自知。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说自己即便知晓这一切荒诞，也不愿开口露齿发笑，既暗合禅家“不说破”的妙处，也暗含对世间迷妄众生的悲悯，余味悠长，禅意十足。

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楼钥为禅僧壁老的居所“老笑庵”题写的禅理诗，收录于楼钥的个人文集《攻媿集》中。

两宋时期禅风盛行，士大夫多喜爱与禅僧交游，以诗偈的形式谈禅论道，这首诗正是当时禅悦风气下的典型作品，借“笑”这一核心意象阐发禅宗破除迷执的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