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庠老颐菴

下震上艮,下动上止。
分明两片口唇,包着许多牙齿。
祸自此出,故以言语为戒。
病自此入,故以饮食为忌。
庠者养也,颐者养也。
名庠而住颐菴,知他养个甚底。
直待吞却栗棘蓬,更与吸尽西江水。
莫问这边那边,都是一个道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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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卦下卦为震、上卦为艮,下卦象征运动、上卦象征静止。
卦形分明就像两片嘴唇,内里包裹着许多牙齿。
世间的祸患多从口中生出,所以要把慎言作为戒律。
身上的疾病多从饮食入口,所以要把节饮节食作为禁忌。
庠的本义就是养育,颐的本义就是颐养。
取名为庠又居住在颐庵之中,谁知道他究竟在修养什么呢。
只等你参透峻峭难明的禅机,再把西江水尽数吸纳。
不必分什么这边和那边,天下的根本道理从来都是同一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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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震上艮《周易》中颐卦的卦象结构,下卦为震,卦义为动,上卦为艮,卦义为止,颐卦的核心义理便是颐养正道。
  • 栗棘蓬禅宗常用典故,指参禅时遇到的峻峭难透的机锋,如同长满尖刺的蓬草,难以吞咽。
  • 西江水出自禅宗马祖道一的公案,指代禅门广大无碍的通透境界。
  • 甚底宋代口语,意思是“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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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题咏诗的写景抒情范式,以义理为核心,开篇直接点出颐卦的卦象本义,用口唇牙齿的生活化比喻将抽象的易理具象化,毫无晦涩之感。

诗作紧接着从口的两大功能言语、饮食切入,点出常人修身最容易疏漏的两大戒忌,将儒门的修身准则和道家的颐养要义融为一体。末尾两句引入禅宗典故,将世俗层面的养身升华为精神层面的养性,最后以万法归一的理趣收束,通篇语言浅白如话,禅儒交融,理趣盎然,是宋代义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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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文学家楼钥的题庵作品,属于融合儒门易理与禅门宗趣的偈颂类诗作。

楼钥晚年退居明州乡里,与当地隐居高僧多有交游,庠老便是当时一位以修身养性为务的隐者,他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颐庵,楼钥便以此为题写下这首阐发义理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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