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丐郡得婺以诗相迎次韵

风际端宜鹢退飞,青云高处有危机。
屡遮西日成何事,几向东风咏式微。
塞马云何真是福,鲈鱼正不为知几。
休论五马人生贵,且奉潘舆得赋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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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风急浪险的处境里正该像鹢鸟那样主动退飞,青云直上的高位之中处处暗藏着倾覆的危机。
我多年在朝为官,承蒙君恩庇护却没做出多少实绩,好几次对着东风吟咏《式微》,抒发归隐的心意。
塞翁失马哪里就一定是意料之外的福分,我思念家乡的鲈鱼美味,原本也不是为了预见几微提前避祸。
不要谈论身为州郡长官的人生有多尊贵,我如今姑且能奉着母亲的车驾如愿告归,就已经十分满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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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鹢退飞出自《左传》,指鹢鸟逆风后退飞行,此处比喻在官场中主动求退,不汲汲于攀升高位。
  • 式微《诗经·邶风》的篇名,原义指日暮衰落,后世多用来代指归隐田园的意愿。
  • 塞马即塞翁失马典故,代指世事祸福相依、难以预判的变化。
  • 鲈鱼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莼菜羹、鲈鱼脍,随即辞官归隐的经典典故。
  • 五马汉代太守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后世以“五马”代指州郡长官,此处指婺州知州的职位。
  • 潘舆用西晋潘岳《闲居赋》中描写奉养老母的彩车典故,代指迎养母亲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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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层层递进地袒露了诗人的真实心迹,完全跳出了普通官场酬唱诗的虚浮套路。

开篇直接点明主旨,以“鹢退飞”和“青云危机”的对比,直言高位险境,自己主动求退绝非故作清高,而是看透宦海沉浮规律后的清醒选择。中间两联接连化用经典典故,将多年在朝的倦怠、对归隐的向往写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矫饰。尾联收束到当下的现实处境,将奉养至亲的人生追求放在“贵为州牧”的世俗价值之上,尽显南宋中期士大夫重亲情、轻宦禄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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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楼钥在朝中任职,亲眼目睹朝堂党争倾轧、风波迭起,不愿深陷政治漩涡,于是主动向朝廷上书请求外任地方。

最终他获授婺州知州的职位,友人得知消息后寄来诗作表示迎接,楼钥便写下这首次韵酬答之作,袒露自己厌倦宦海沉浮、向往奉亲归隐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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