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王卿之丧次韵

去岁同登百尺楼,相期春晚更重游。
舟藏大壑夜俄去,桥跨清溪花自流。
五纪情亲真是梦,四山风物总成愁。
一朝千古尚何及,空使文皇叹薛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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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们一同登上高楼,相约暮春时节还要再度同游。
你就像藏在大壑中的小舟骤然在夜间逝去,只剩清溪上桥跨两岸,花自飘零无人赏玩。
六十年来的亲友交谊如今真像一场大梦,四周山野的风物望去全都染上了愁绪。
一朝之间便成永逝再也无从相见,徒然让我像唐太宗追叹薛收那样痛惜你的离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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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称步韵,是古代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要求创作时完全依照原诗的韵脚以及先后次序来写作。
  • 百尺楼泛指登临的高楼,此处特指诗人与亡友去年同游的处所。
  • 舟藏大壑语出《庄子·大宗师》,原喻指天地万物都在悄然迁化,此处用来比喻生命倏忽逝去,世事无常。
  • 五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五纪合计六十年,此处用来形容二人相交相知的漫长岁月。
  • 文皇叹薛收文皇指唐太宗,薛收是唐初名臣,才学出众却早逝,唐太宗对他的离世十分痛惜,多次下诏追叹,此处用典来表达对亡友才学的肯定与离世的惋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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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情感沉挚厚重,章法层层递进,完全没有吊唁诗常见的空泛套话。开篇从往昔同游的鲜活旧忆落笔,以生前二人轻松美好的重游约定,反衬后续猝然永别的剧痛,情感落差极强。

中间两联实现了典故与景致的无缝融合,化用庄子的典故暗喻生命的无常,再以自流的落花、含愁的四山将主观的丧友之悲投射到所有外物之上,实现了物我合一,把悲痛情绪渲染得浑然天成。尾联借用唐太宗痛悼薛收的历史典故,既侧面点明了亡友品性才学的出众,也将自己的惋惜之情推向顶点,全诗无刻意煽情之语,所有深情都由事、景、典自然带出,沉郁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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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楼钥的悼亡怀人之作,属于楼钥晚年的作品。楼钥一生性情温厚,交游广泛,与王卿是相交数十年的故友。

二人早年曾同游宴乐,预先定下暮春重聚的约定,不料友人骤然辞世,悲痛之下诗人便依照相关诗作的原韵次序,写下这首次韵悼诗追怀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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