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客倦游归憩僧坊有怀蓬居梵竺卿寂光常不轻

志士长肮脏,曲钩封公侯。
得丧亦何有,贤愚同一丘。
日月如跳丸,少年今白头。
胡为浪自苦,九折不停辀。
庞眉碧眼禅,一笑万事休。
辽鹤我言归,君其来与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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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的志士往往一生刚直不阿不得志,枉曲逢迎之人却能获封公侯高位。
得失本就是无足轻重的身外之物,贤明与愚妄最终都同归一丘黄土。
时光飞逝就像弹跳的弹丸,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然满头白发。
为何要白白地自我劳苦,像车子行在九曲险途上不肯停下?
那长眉碧眼的禅门高僧,相逢一笑便消解了世间万般烦忧。
我如今像辽东化鹤的丁令威一样决意归乡,盼你前来与我同游共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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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肮脏此处音kǎng zǎng,形容性格刚直不阿,不肯屈从世俗,并非现代语义中的污秽不洁。
  • 曲钩弯曲的钩子,这里比喻枉曲逢迎、不走正道的小人。
  • 跳丸跳动的弹丸,古典诗文中常用这个意象形容时间运转极快,飞逝而过。
  • 九折原指曲折险峻的道路,这里代指人生仕途上遭遇的诸多坎坷磨难。
  • 辀古代马车上的曲形车辕,诗中代指车辆。
  • 庞眉碧眼眉毛花白、眼目澄澈的样貌,古典诗文中常用来形容修行高深的高僧异相。
  • 辽鹤出自《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鹤归辽东的典故,这里借指久游异乡之后终于返归故里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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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愤激的笔锋点出世俗贤愚颠倒的不公现实,刚直志士沉沦下僚,枉曲小人却身居高位,饱含诗人对半生所见现实的不平之气。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以齐物的哲思消解了这份愤懑,指出时光迅疾人生短暂,所有的得失贤愚最终都会归于尘土,完全不必为了世俗的功名利禄,在坎坷仕途上无休无止地奔波劳苦。

最后诗人转向禅意的超脱与归乡的期许,在高僧一笑消解万虑的清旷意境中,点出自己倦游知返的心境,邀约旧友同游,整体情感从愤激转向旷达,尽显挣脱世俗羁绊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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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冠卿的后期作品,杨冠卿号客亭,一生辗转各地谋求仕途与生计,长期旅居异乡,仕途失意,半生漂泊后生出浓重的倦游之感。

他归乡途中暂憩僧坊,在清寂的禅院氛围中回望半生沉浮,看淡了世俗的得失穷通,不由得怀念起昔日隐居的几位旧友,于是写下这首兼具抒怀与寄赠性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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