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马当而上至壶口三钟石苍崖壁立下瞰层渊湍流急甚钓叟穴其傍往来自若吾恐其为蜚僊也故作是诗

千崖削苍壁,万仞临深渊。
老翁立其傍,习惯若自然。
笑歌惊波澜,步武生云烟。
我欲从之游,结茅山之巅。
举瓢酌天浆,醉拍洪崖肩。
明月夜横玉,共看凌波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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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座山崖陡峭如削,露出苍青的崖壁,万丈高下临着深不见底的急流深渊。
白发渔翁就站在这险绝的崖岸边上,往来行止如同早已习惯这般险境,神色自若。
他谈笑歌吟的声音仿佛惊动了江面的波澜,脚步起落之间似有云烟在脚边生起。
我想要追随他一同遨游,在这高山之巅搭建茅舍隐居修行。
举起酒瓢舀取天上的清浆仙酒,醉醺醺地拍着上古仙人洪崖的肩头同游。
在月明之夜横持玉笛吹奏,一同观赏那踏浪而行的凌波仙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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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仞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为七八尺,万仞在这里用来形容山崖极高。
  • 步武古时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这里代指脚步起落、行走的样子。
  • 结茅搭建茅草屋,指在山野间隐居修行。
  • 天浆神话传说中天上的仙酒,也指甘甜的清浆。
  • 洪崖传说中的上古仙人,原本是黄帝时期的乐官伶伦,得道后隐居在洪崖山,后世常将其作为仙人的代称。
  • 横玉玉代指玉笛,横玉就是横持玉笛吹奏的意思。
  • 凌波僊即凌波仙,指踏浪而行的水上仙人,“僊”是“仙”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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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江段崖壁的奇险氛围,千崖苍壁、万仞深渊的壮阔险境,反衬出钓叟履险如夷的超凡状态,将普通渔翁的形象染上了一层仙家的飘逸色彩。

后半段笔锋转向诗人自身的浪漫畅想,从见仙、慕仙到欲随仙同游,层层递进,将宦游途中倦于尘俗、向往逍遥出世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化用游仙诗的传统笔法,实景与虚境自然衔接,语言清逸旷远,毫无雕琢之感,是南宋江湖诗派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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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冠卿的行旅纪游之作,创作于他沿长江溯流而上的途中。马当山在今江西彭泽县东北,是长江沿岸以奇险著称的名山,壶口三钟石是马当上游江段的一处险绝景观,苍崖壁立,下临急湍,人迹罕至。

诗人行至此处,见到在险崖边穴居垂钓的老翁在险境中往来自如,误以为是世外飞仙,心下向往不已,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纪实与浪漫色彩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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