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侯不调累年识者叹息兹以规恢秘略亲简上知有诏复其官亨衢自此发轫闻之喜甚为作古篇

天骄饱肉气勇决,忆昨弯弧射汉月。
玉关保障烽燧惊,豺狼塞路人踪绝。
将军方着从事衫,指挥义士征河南。
设奇间道依嵩谷,百战崎岖不解骖。
攻城陷阵收殊绩,捷书夜到甘泉北。
天子兴嗟恨见晚,俾将楼船护江国。
将军击楫誓中流,英风凛凛气横秋。
胡为拘絷不得逞,归戴南冠效楚囚。
一朝奋激肝胆露,剌剌羞闻婢子语。
袖携文字几千言,径趍阊阖排云去。
帝敕天丁下取将,玉音诵之声琅琅。
侍臣却立屏东箱,奇谋创见惊未尝。
明日北门天子诏,似怪十年犹不调。
尽还故秩问所从,豪杰中原资号召。
我今尘敝黑貂裘,药裹关心万事休。
挑灯看剑夜无寐,耿耿犹怀嫠妇忧。
相期谈笑青油幕,关河去展规恢略。
燕然碣石与天齐,为君重勒千丈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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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游牧民族养得膘肥体壮气势凶悍,想往日他们曾拉弓侵扰中原边境。
玉门关一带的边防警报频传,道路被敌寇阻断行人踪迹完全断绝。
那时将军还身着幕僚的戎装,就指挥义军征讨黄河以南的失地。
设计走隐秘小路依托嵩山山谷,上百次转战在崎岖山路连战马都不解下。
攻破城池夺取阵地立下特殊功勋,报捷的文书连夜传到皇宫以北。
天子看了赞叹不已遗憾相见太晚,让他统领水师护卫江南的国土。
将军敲击船桨在江心立下誓言,英武的风度凛然逼人豪气横贯秋空。
为何后来被束缚抱负不得施展,归来头戴楚式冠帽成了被闲置的囚徒。
有一天终于情绪激昂袒露赤诚肝胆,连平庸小人的闲言都羞于听闻。
袖子里揣着数千字的抗敌方略,径直奔向帝王宫门冲破云层求见。
天帝下令天神下凡将他召入内廷,诏书里他的谋略被诵读得声音清亮。
侍从大臣退立在东厢房边屏气静听,前所未见的奇谋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第二天天子从北门降下诏书,像是责怪朝廷冷落了他整整十年未升迁。
全数恢复他旧日的官阶询问志向,号召中原的豪杰都听他调遣。
我如今身着沾满尘土破旧的黑貂裘,终日牵挂着药罐万事都无心过问。
夜里挑亮灯芯端详宝剑无法入眠,心中满是像寡妇忧国一样的深切忧虑。
期待和你在将帅的军帐中谈笑谋划,奔赴边关河山施展收复失地的方略。
直到燕然山、碣石山高与天齐的地方,为你重新刻下千丈高的纪功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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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骄原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首领,这里代指入侵中原的金国军队。
  • 弯弧射汉月拉弓射向汉地的月亮,代指敌军南下侵扰宋朝边境。
  • 烽燧古代边境告警的烽火,白天点烟叫烽,夜晚举火叫燧。
  • 从事衫古代低级幕僚所穿的制式戎装。
  • 不解骖不解开驾车的边马,指连续作战没有片刻休息。
  • 甘泉汉代有甘泉宫,这里代指宋代的皇宫。
  • 击楫誓中流用东晋祖逖北伐时敲击船桨立誓收复中原的典故,形容报国的壮志。
  • 南冠效楚囚用春秋时期楚人钟仪被晋国囚禁仍戴南方冠帽的典故,这里指有志之士被闲置不得施展抱负。
  • 阊阖原指天宫的大门,这里代指皇宫的正门。
  • 玉音原指帝王的声音,这里代指皇帝下诏宣读的文书。
  • 故秩旧日的官阶和俸禄等级。
  • 嫠妇忧语出《左传》“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指普通百姓也为国家命运担忧。
  • 青油幕古代将帅办公的军帐,因帐幕外层涂有青油防水而得名。
  • 燕然勒碑用东汉窦宪北伐匈奴在燕然山刻石纪功的典故,指立下平定边患的盖世功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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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情感跌宕起伏,叙事层次分明,从追忆秦侯往日的赫赫战功写起,转而叙写他多年被闲置的坎坷遭际,再浓墨重彩铺陈他以奇谋打动天子、终得复官的经过,最后落到二人共图恢复的壮志,全篇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之感。

诗中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痕迹,祖逖击楫、钟仪南冠、燕然勒石等典故都精准贴合人物身份与所处情境,极大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诗人自身“挑灯看剑”的形象穿插其间,将个人的失意之感与对友人的期许融为一体,把南宋爱国志士共同的恢复夙愿抒发得沉郁激昂,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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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偏安江南的中期,当时宋金对峙,不少志在收复中原的文武官员长期被投闲置散,抱负难伸。

诗题中提到的秦侯是一位熟稔恢复方略的将领,多年来仕途不顺,深知他才干的人都为之抱憾。后来他的复国秘略被宋孝宗知晓,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官职,诗人听闻喜讯后满怀激动写下这首古体长诗,既是为友人贺喜,也寄托了自己的抗金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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