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仲冬晦日同吴监丞游延祥宫延祥盖和靖所居也

霜日炫晴昼,湖光掠眼明。
散策事幽讨,出门聊意行。
柳塘和靖居,宫殿若化成。
霞裾赤城仙,笑语相逢迎。
云腴饮甘液,琅函披内经。
趺坐纵名谈,妙处俱忘形。
须臾启灵鏁,台沼列万楹。
迳路通深杳,宫花不知名。
石泉鸣佩环,松篁奏竽笙。
髣髴如钧天,音韵铿韺䪫。
吾皇香案臣,笔力雕阳春。
危亭倚高寒,意气干青云。
饮酣视八极,神驰白玉京。
日月看跳丸,羲轮忽西倾。
归来十里塘,问讯江梅英。
断桥流水香,一枝疏影横。
烟淡月昏黄,清于玉壶冰。
锦囊搜好句,山阿纪前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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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把白昼映照得格外明亮,湖光闪动着从眼前掠过格外清澄。
我拄着拐杖去寻访幽胜的景致,出门信步闲行舒展心绪。
柳塘边便是当年林和靖的旧居,如今道观殿宇仿佛是神仙点化而成。
身着霞衣的赤城仙人一般的道士,笑语盈盈出来相迎。
我们饮下甘甜的清露仙液,翻开精美的道经典籍一同品读。
盘腿端坐纵谈玄妙的义理,悟到妙处的时候全然物我两忘。
片刻之后打开道观的灵门锁,亭台池沼连绵排布着上万楹屋宇。
小路通向幽深杳远的去处,观里栽种的花木都叫不出名字。
山石间的泉水叮咚作响像玉佩相击,青松翠竹的风声如同竽笙齐鸣。
恍惚间仿佛置身天庭仙乐之中,声响清亮悠扬动人心神。
身为朝廷供职的吴监丞,文笔精妙足以雕琢出春日生机。
我们登上高亭倚靠在清寒的风里,意气豪壮直上九霄青云。
酒酣之时纵目远望八方,神思仿佛飞驰到天界的白玉京城。
眼看着日月像弹丸一样飞速流转,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向西斜倾。
返程走过十里湖塘,特意去探访江边初开的梅花。
断桥边流水浮动着暗香,一枝梅花的疏影横斜在水面之上。
烟霭轻淡月色昏黄,清逸的气韵比玉壶里的寒冰还要澄澈。
我们把新作的好诗句收进锦囊,对着山隅立下日后重游的旧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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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壬寅仲冬晦日南宋宁宗嘉定十五年农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仲冬指冬季第二个月,即农历十一月,晦日指农历每月最后一天。
  • 散策拄着拐杖散步出游。策即手杖。
  • 和靖北宋诗人林逋的谥号,林逋隐居西湖孤山,以咏梅名句传世。
  • 霞裾用云霞制成的衣衫,常用来代指道士或者仙人的服饰。
  • 云腴传说中神仙饮用的甘美汁液,这里指代清酒或者山泉。
  • 琅函用美玉装饰的书函,这里指代珍贵的道教典籍。
  • 趺坐盘腿端坐,是道教、佛教徒修行时常用的坐姿。
  • 跳丸古代传说日月运转如同弹丸跳跃,用来形容时光飞逝。
  • 羲轮指代太阳,上古神话中太阳神羲和驾着六龙车拉着太阳巡天,故称太阳为羲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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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明线,以隐逸超尘的情怀为暗线,层层铺展冬日游赏的全过程,脉络清晰,节奏舒缓有度。开篇先写晴光满溢的湖山冬景,清朗明快,为全篇奠定了疏朗清逸的基调。

诗的中段写入宫观之后的所见所感,石泉松竹的天然韵致,高谈忘形的道中意趣,都写得超尘脱俗,完全契合延祥宫的道教属性,没有半点尘俗的烟火气。后半段写日暮返程,途经林逋旧居赏梅的段落,直接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经典咏梅名句,暗合题目里“延祥盖和靖所居也”的题注,怀古幽思与当下清景完全融合,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清健,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南宋后期诗人堆砌辞藻的弊病,将纪游、访道、怀人三种意趣熔于一炉,是南宋中期纪游诗中颇具代表性的清雅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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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十五年,也就是公元1222年,岁在壬寅,农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古时称每月最后一日为晦日。

延祥宫坐落于杭州西湖之畔,原本是北宋著名隐逸诗人林逋(谥号和靖)的故居,林逋当年在此种梅养鹤,终身不仕,后来此处被改建为道教宫观,定名延祥宫。当时杨冠卿正旅居临安,与友人吴姓监丞趁着冬日晴好同游此地,既访先贤旧迹,又览宫观胜景,写下这首纪游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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