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石佛琏大禅

人生天地间,百年如逆旅。
荣华风中烟,富贵草头露。
得丧能几何,頫仰即今古。
师具正法眼,与人一线路。
纷纷轻薄儿,谁解点头句。
冥行方索涂,空满户外屦。
我提没底篮,采药空山去。
觌面偶相逢,举手便分付。
弹指了三生,无去亦无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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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在天地之间,百年时光就像匆匆赶路的旅居过客。
荣华如同风中飘散的云烟,富贵就像草叶上转瞬消逝的露水。
人世的得失能有多少,俯仰之间当下就已经变成了过往。
禅师您具备佛家的至高正法眼藏,为世人指明了一条悟道的路径。
世间众多浮躁浅薄的人,谁能领会禅门心心相印的妙旨?
他们在昏暗中摸索求道的路径,枉自把奔走的鞋子堆满了门外。
我提着那无底的篮子,去往空寂的深山之中采药访道。
没想到与禅师您迎面偶遇,您抬手之间便将禅心妙义悉数托付。
刹那之间便洞明了三生因果,体悟到本真之道没有来去也没有停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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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逆旅旅舍、客店,这里喻指人生在世漂泊短暂,如同天地间的匆匆过客。
  • 正法眼佛教语,全称正法眼藏,指佛陀所传的彻见诸法实相的至高禅法,是禅门最核心的智慧传承。
  • 点头句指禅门中能够印证本心、契合妙道的语句,源自禅宗祖师点化学人时给予印可的典故。
  • 冥行索涂指在昏暗中行走摸索道路,比喻世俗学人不得禅法门径,盲目向外求道的状态。
  • 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子,这里指求道之人四处奔走穿用的鞋履。
  • 觌面当面、迎面。
  • 弹指佛教中的时间概念,极言时间短暂,这里指瞬间顿悟。
  • 三生佛教概念,指前生、今生、来生,即三世因果轮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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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以世俗人生的虚幻无常起笔,用风中烟、草头露两个极贴切的比喻,点破荣华富贵的不可依恃,为后文引出禅门真谛做足了情绪铺垫。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而是以浅近的生活化语言层层推进,先批判了世人盲目求道不得门径的乱象,再叙写自己与禅师偶遇、蒙其开示的殊胜机缘,最终落到“无去亦无住”的禅宗核心义理之上,情致真切自然,理趣盎然,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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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杨冠卿的禅理酬赠之作,收录于《全宋诗》,是诗人写给石佛寺的琏大禅师的答谢篇章。

杨冠卿身处南宋中期,仕途偃蹇不得志,长期浸淫于佛禅义理,常与各地禅林高僧交游论道,这首诗正是他与琏大禅师机缘相契、蒙受禅法开示之后写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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