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杨冠卿 · 宋代 · 律诗

河流决昆仑,微禹其为鱼。
龙门虽已凿,犀枻孰可逾。
老翁被发鬓如丝,临流欲渡将何之。
妪止翁留翁勿渡,翁不妪从舍之去。
中流凭一壶,意谓千金俱。
一壶势莫支,千金沦其躯。
壶兮壶兮翁之愚,鼍吼鲸吞方得意。
曲终哀怨写箜篌,邻女为君双堕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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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从昆仑山奔涌而出,若没有大禹治水,世人恐怕都要化为鱼鳖。
龙门山虽然已经被大禹凿开,即便乘着坚船也没人能够轻易逾越汹涌的浪涛。
老翁披散着头发鬓白如丝,走到河边想要渡河,不知要去往何处。
老妇劝阻老翁让他不要渡河,老翁不肯听从,甩开老妇径直走向河中。
行到中流他依仗着一个浮壶,以为有了它就能保全所有身家性命。
仅凭一个浮壶根本支撑不住全身重量,所有希冀落空,最终葬身波涛。
浮壶啊浮壶,实在是老翁太过糊涂愚蠢,此时河中鼍龙吼叫巨鲸吞水,正肆意逞凶。
哀怨的终曲用箜篌弹奏出来,连旁边的女子都为这桩悲剧纷纷落下眼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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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禹如果没有大禹。微,无,没有。
  • 犀枻用犀牛皮装饰的坚固船桨,这里代指坚固的船只。枻,船桨。
  • 被发披散着头发。被,通“披”。
  • 即扬子鳄,古代传说中认为它是水中的恶兽,能兴风作浪。
  • 箜篌古代传统弹拨乐器,形似竖琴,音色凄清悲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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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乐府旧题叙事,层层铺陈,节奏张弛有度,极具悲剧张力。开篇先从黄河发源的宏阔背景写起,点出黄河自古天险的属性,为后续老翁溺亡的悲剧做足铺垫。

全诗语言质朴古拙,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叙事与议论自然融合,末句以邻女堕泪的细节收束,把个人的悲剧升华为普世的共情,暗合了乐府古辞原有的悲怆底色,也暗含了对世人切勿侥幸冒险、一意孤行的劝诫。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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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无渡河》本是汉代乐府古辞,属《相和歌辞·瑟调曲》,原本记录的是一个狂夫不听劝阻渡河溺死,其妻援箜篌而歌《公无渡河》,声甚悲怆,歌毕亦投河而死的悲剧故事。

杨冠卿此篇是宋代仿古乐府创作的咏史诗作,借古题敷陈故事,寄寓了对盲目冒险、执迷不悟行为的警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