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见和用韵答之

辛弃疾 · 宋代 · 绝句

粝食粗衣饱暖时,从他鼻涕自垂颐。
万金药岂世无有,九折臂余人始知。
过雨沾香辞落蔕,随风飞絮趁游丝。
我无妙语酬春事,惭愧新歌值凤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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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米饭粗布衣,能吃饱穿暖便已足够,任由旁人笑我随性,鼻涕自然垂到面颊上也毫不在意。
价值万金的神药世间并非不存在,人要经历过多次折臂的磨难,饱经世事之后才会通晓其中的道理。
被春雨浸润沾染了余香的花朵,辞别花蒂悄然坠落,随风飘荡的柳絮,追逐着空中飘浮的游丝漫天飞舞。
我没有精妙的诗句来酬答这暮春景致,面对您寄来的如同仙乐一般的佳作,实在满心惭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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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粝食粝是粗糙的糙米,粝食就是指粗劣的饭食。
  • 垂颐颐指面颊,垂颐就是指液体垂落到面颊上。
  • 九折臂出自《左传》的典故,指多次折断手臂,久病成医,这里用来比喻人经历过诸多磨难之后,才通晓世事的规律。
  • 落蔕蔕同蒂,落蔕就是指花朵从花蒂处脱落。
  • 凤吹原指仙人王子乔吹笙作凤鸣的典故,这里用来美称友人赵文远寄来的和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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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辛弃疾词作常见的豪放雄健风格,以冲淡质朴的白描笔触书写饱经世事后的闲居心境,通透感十足。

首联直接点出安于清贫的生活态度,完全不以世俗层面的物质匮乏为意,尽显随性自适的旷达襟怀。颔联活用典故,没有直白抒发仕途失意的愤懑,而是以久病知药的比喻,暗合自己半生颠簸、数度起落的人生经历,沉郁的感慨藏在平实的语句之下。颈联摹写暮春景致,沾香落蒂的花、逐丝飞舞的絮,意象轻灵柔婉,暗合了诗人暮年漂泊、身不由己的隐微心绪。尾联收束到友人唱和的主题,自谦无佳句酬春,盛赞对方诗作如仙乐,尽显二人相交的真挚冲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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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辛弃疾晚年退居瓢泉时期,当时他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江西上饶一带已经多年,脱离仕途、壮志难酬的他常以诗文创作排遣心绪。

友人赵文远此前读到辛弃疾的诗作后,特意依韵创作了和诗寄来,辛弃疾便顺着对方诗作的原韵,写下了这首回赠的答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