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岩叟见和用韵答之

辛弃疾 · 宋代 · 绝句

万里鱼龙会有时,壮怀歌罢涕交颐。
一毛未许杨朱拔,三战空怀鲍叔知。
明月夜光多白眼,高山流水自朱丝。
尘埃野马知多少,拟倩撩天鼻孔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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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江海之中鱼龙总有相聚腾飞的时机,我高歌罢满怀壮志,不由得涕泪纵横流满面颊。
我绝不会像杨朱那样吝惜一毛不肯为天下出力,多次征战的往事空自怀想,唯有鲍叔牙那样的知己才能懂我。
像明月夜光珠那样的稀世珍宝,反而常被世俗之人白眼相待,唯有高山流水的知音,才懂得朱丝弦上流淌的真正雅音。
世间那些如尘埃野马般的世俗庸人不知有多少,我正要请那直上云天的浩然之气,把这些俗物全都吹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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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岩叟辛弃疾的友人,名傅为栋,字岩叟,是辛弃疾退居江西时的至交,二人多有诗词往来唱和。
  • 涕交颐眼泪纵横交错流满面颊,颐指面颊。
  • 杨朱拔典出《孟子》,战国思想家杨朱主张“为我”,宣称“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此处辛弃疾反用其意,表明自己绝非自私自利、不肯为国出力的人。
  • 鲍叔知典出《史记·管晏列传》,鲍叔牙是管仲的知己,深知管仲的才干与本心,后世以此代指能理解自己的知音。
  • 高山流水典出《列子·汤问》,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琴,伯牙琴音志在高山流水,唯有钟子期能完全领会,后世以此代指知音间心意相通。
  • 尘埃野马典出《庄子·逍遥游》,指春日野外蒸腾浮动的游气尘埃,此处代指世间庸碌浅薄的世俗小人。
  • 撩天鼻孔典出禅宗语录,指鼻孔朝天、直抵云天的浩然旷达之气,此处用来形容超脱世俗的磅礴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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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辛弃疾壮志难酬的愤懑、坚守本心的傲骨与对知音的珍视尽数托出。

全诗首联直抒胸臆,点出自己虽有鱼龙腾飞的壮志,却落得歌罢涕零的失意处境,为全诗奠定了沉郁又豪壮的基调。颔联连用杨朱、鲍叔两个典故,一正一反,既剖明自己绝非不肯为国效力的自私之辈,又慨叹世间唯有知己才能懂自己征战沙场的过往与收复中原的本心。颈联以夜光珠遭白眼比喻贤才被世俗排挤,以高山流水朱丝弦点明自己与傅岩叟的知音之交,暗合二人唱和的主题。尾联化用庄子与禅宗的典故,以廓清尘埃野马的豪语收束,尽显词人不肯屈从世俗的旷达傲岸风骨,是辛弃疾豪放词风延伸到诗作中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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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辛弃疾退居上饶带湖时期,大约在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之后。

傅岩叟是辛弃疾闲居时期交游的挚友,二人时常诗词唱和,这首诗便是辛弃疾收到傅岩叟的赠诗后,依对方诗的原韵所作的答赠之作。彼时辛弃疾被朝廷主和派排挤投闲置散,一腔收复中原的壮志无从施展,胸中积满了愤懑不平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