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 其三

辛弃疾 · 宋代 · 绝句

老去都无宠辱惊,静中时见古今情。
大凡物必有终始,岂有人能脱死生。
日月相催飞似箭,阴阳为寇惨于兵。
此身果欲参天地,且读中庸尽至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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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老了便完全不会为宠辱得失而心绪惊动,在清静独处的时刻时常能体察到古今相通的至理人情。
世间所有事物大抵都有它的开端与终了,哪里有人能够逃脱生死的自然规律呢。
日月交替相互催逼,时光飞逝如同射出的疾箭,阴阳二气的消长侵夺,比兵戈战乱还要惨烈。
如果真的想要让自身德行与天地并立同参,那就潜心研读《中庸》,竭尽内心极致的诚敬本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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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宠辱惊指面对外界的宠幸或屈辱都心绪难平,此处指诗人已经超脱了世俗得失的扰动。
  • 大凡大抵、但凡,用于对事物属性的总括。
  • 阴阳为寇指阴阳二气的运转消长如同盗寇侵夺,暗喻岁月流逝、造化对人的消磨。
  • 参天地儒家核心理念,指人的德行修养可以与天地并立,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 至诚《中庸》的核心概念,指极致纯粹、没有丝毫私欲杂念的诚敬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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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辛弃疾词作常见的豪壮悲愤风格,呈现出沉潜通透的理学旨趣,是诗人晚年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

开篇两句先破后立,先说自己已超脱宠辱的世俗境界,再点出静中观照的悟道路径,为全诗的义理阐发奠定了平和通透的基调。中间两联从客观规律、时光流逝两个维度展开,点明生死有常、岁月催人,将世俗的功业执念轻轻扫去,没有丝毫颓废感,反而满是勘破世事的清醒。末联收束到儒家修身的根本路径,提出以研读《中庸》、涵养至诚来实现人格的终极圆满,既可见辛弃疾晚年的思想归趣,也暗含了他在现实功业无成的处境中,转向内在人格完善的精神自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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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辛弃疾晚年退居江西铅山瓢泉时期的作品。

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弹劾打压,最终被罢职闲居长达近二十年。晚年的他褪去了早年的锋棱,开始在儒典义理中寻求精神安顿,写下了不少这类观照性命之理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