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若染髭走笔简之

赵君今年刚满五十岁，胡须鬓发却已经花白点点。
身体渐老心气却不肯服软，照着镜子嗟叹自己衰老残颓。
染黑胡须学那少年模样，整理好仪容去见家中的女眷。
世间本有返老还童的仙方，以为这样就能让壮年归来。
花白如霜的须发刚改了颜色，没料到脸上的斑痕先露了斑斓老态。
这才知道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想要扭转自然规律实在困难。
黑与白在朝暮之间勉强变换，相对之时真实面貌已经被欺瞒。
外在的眉目形貌尚且可以作假，更何况人内心的种种念头呢。
我劝你顺应自然的常理，安然放任自己容颜老去。
如今朝廷正看重老成之人，满头白发照样可以执掌要职。

• 走笔简之挥笔疾书写下短诗寄赠对方，简这里指寄信、赠诗。
• 染髭将花白的胡须染成黑色，是古代常见的试图返老还童的行为。
• 云鬟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这里代指家中的妻妾女眷。
• 造化这里指自然运行、生老病死的固有规律。
• 方寸间代指人的内心、思想。
• 握兰汉代旧制，尚书省官员上朝奏事时要手持兰草，后世以此代指担任朝廷清要官职。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老题材的悲叹窠臼，风格亦庄亦谐，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开篇先描摹友人不服老的鲜活情态，没有半点嘲讽的恶意，反而满是熟络友人之间的打趣感。

诗作最巧妙的地方是从染髭这件极小的生活琐事自然生发哲理，从外在形貌的伪装延伸到人心的伪饰问题，小中见大，毫无生硬说教之感。最后笔锋一转点出朝廷贵老的价值取向，消解了衰老带来的焦虑感，既宽慰了友人，也暗含了对老成持重品格的推崇，理趣盎然又情真意切。

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蔡戡的日常交游戏作，创作于他仕宦生涯的中期。

蔡戡历仕宋孝宗、光宗、宁宗三朝，为官刚直不阿，与同时代的士人群体多有轻松诙谐的日常唱和。友人赵季若年近五十，为了消解衰老感特意将花白的胡须染黑，蔡戡听闻此事之后，便写下这首兼具调侃与劝谕意味的小诗寄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