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介卿之官金台

平生湖海气,浪自青云期。
一为蓬莱游,时动泉石思。
徒糜太仓粟,饱食终日嬉。
尸素亦已甚,勇退夫何疑。
直道无所愧,愿学柳士师。
归来食不足,三叹汝坟诗。
亲老尚择禄,富贵当何时。
捧檄强自喜,安敢辞驱驰。
顾我性萧散,轩裳缚伊尼。
何当出幕府,还把江海麾。
思亲匪怀土,此意惟君知。
君抱四方志,扁舟羡鸱夷。
要先句践霸,乃以西子随。
不妨食肉相,兼有绝俗姿。
暂淹芙蓉幕,亟归凤凰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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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就怀有浪迹湖海的豪气,徒然立下了青云直上的期许。
自从踏入仕宦的仕途,时常萌生出归隐泉石的念头。
白白消耗着朝廷粮仓的俸禄,整日里不过是饱食闲游。
占着官位不理事的情况已经太过严重,毅然辞官归隐又有什么可迟疑的。
秉持正道行事没有任何可愧疚的,甘愿学习上古的贤士柳下惠。
辞官归来之后生计常常不足,屡次吟诵《汝坟》之诗慨然长叹。
只因双亲年事已高仍要为俸禄出仕,求取富贵究竟要等到何时。
接到委任的文书强自振作欣喜,哪里敢推辞奔走赴任的辛劳。
反观我生性闲散不羁,官服爵禄却像绳索一样束缚着我。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幕府的职位,回归江湖之上自在遨游。
思念亲人并非贪恋故土,这份心意也只有你能够理解。
你素来怀抱经略四方的壮志,也羡慕范蠡泛舟五湖的洒脱。
先要辅佐君主成就句践那样的霸业,之后才携着美人归隐江湖。
你既具备位列公卿的器量,又有着超脱世俗的清姿。
暂且在幕府中屈居淹留,很快就会升迁进入中枢机要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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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湖海气指浪迹江湖、不拘世俗的豪纵气概。
  • 青云期指仕途高升、建功立业的期许。
  • 泉石思指归隐山林、寄情泉石的念头。
  • 太仓粟指朝廷官仓中的粮食,代指朝廷发放的俸禄。
  • 尸素即尸位素餐,指占据官位却不履行职责。
  • 柳士师指春秋时期的柳下惠,他曾担任士师官职,行事正直,是古代公认的贤士典范。
  • 汝坟诗指《诗经·周南·汝坟》,是一首抒发宦游之人思念亲人的诗作。
  • 捧檄接到朝廷委任的文书,指赴任就职。
  • 轩裳古代官员的车服,代指官职与爵禄。
  • 鸱夷指春秋越国的范蠡,他辅佐句践灭吴之后,自号鸱夷子皮,泛舟五湖归隐。
  • 食肉相古代相术认为能安享高位、位列公卿的面相,代指治国理政的大才。
  • 芙蓉幕即莲幕,指代古代地方大员的幕府。
  • 凤凰池古代对中书省的别称,是朝廷中枢机要的办公地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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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作凄然伤离的俗套,以二人共通的志趣作为开篇,先从自身宦海沉浮的倦怠写起,坦露自己既想要归隐又牵挂家国的矛盾心态,情感真挚毫无矫饰。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贴合宋代士大夫沉稳内敛的审美取向。

诗作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柳下惠的直道行事,到范蠡辅佐句践的史事,层层递进,既赞许了友人的济世抱负,也对他的仕途前程寄予了殷切的期许,将私人之间的交谊与家国天下的情怀自然融合,是南宋中期五言古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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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蔡戡正任职于南宋朝廷的幕府之中,友人介卿受朝廷任命,即将远赴地处北方边地的金台出仕。

蔡戡本身是南宋中期著名的主战派文人,一生力主收复中原故土,他与介卿相交多年,二人志趣相投,都怀抱济世报国的志向,因此在友人赴任之际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赠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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