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不止再次前韵

玄冥一怒天地黑,巽二前驱声摵摵。
须臾白帝振轩裳,龙凤幡旂交委积。
旧传洛邑深丈余,今比常山才数尺。
天公作意逞阴机,翦水裁霜巧无隙。
云涛万顷俱浩荡,海风吹散琉璃碧。
坤轴摧压几欲颓,日轮埋没浑无迹。
定知谪堕万玉妃,紫府清都削名籍。
可惜飞琼天不管,等闲幻作神仙宅。
诗人嘲弄困万象,苦思不妨闭门索。
攒眉呵手捻冻髯,得意忻然见颜色。
英词逸气吞江湖,窃比君才如楚国。
看花君子待新晴,又见春风摇燕麦。
我方叠石筑小坡,人笑老翁似儿剧。
何当蹑履共登临,一览山川皆尽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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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神玄冥一发怒天地骤然昏黑,风神巽二在前开路风声簌簌作响。
片刻之后秋神白帝整肃仪仗,龙凤装饰的旗帜下白雪层层堆积。
古时传说洛阳大雪深达一丈多,如今这场雪比常山的旧例才厚数尺。
上天有意施展隐秘的机巧,把水裁剪成霜雪精巧得没有半分缝隙。
雪浪如同万顷云涛浩浩荡荡,海风吹开云层露出琉璃般的碧空。
厚重积雪几乎要把大地的轴脉压垮,太阳完全被遮蔽找不到一点踪迹。
想来定是上万位玉妃被贬谪下凡,天界的仙府已经把她们的名字从仙籍上削去。
可惜仙女飞琼天帝全然不管,随意把人间幻化成了神仙居所。
诗人兴致勃发把玩眼前万千雪景,不妨关起门来苦心搜觅诗句。
皱着眉头呵暖冻僵的手捻着冰寒的胡须,吟得佳句时不由得喜形于色。
你雄健的文辞超逸的气慨足以吞吐江湖,我私下觉得你的文才堪比楚国的宋玉屈原。
盼着赏雪的友人静待天气放晴,到时候又能看见春风吹动燕麦摇荡。
我正堆叠山石修筑一座小土坡,旁人笑话我这老翁像孩童一样嬉戏。
什么时候我们能一同穿鞋登高游览,把整幅山川雪景尽收眼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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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冥上古神话中的冬神,主掌霜雪寒冬。
  • 巽二上古神话中的风神,出自《周易》巽卦为风的意象。
  • 摵摵象声词,形容风声、雪声簌簌飘落的样子。
  • 白帝上古神话中的秋神,这里代指掌管霜雪的天神。
  • 阴机指上天隐秘的造化机巧。
  • 坤轴古人想象中承载大地的地轴。
  • 飞琼上古神话中的仙女许飞琼,传说为西王母身边的侍女。
  • 蹑履穿上鞋子,指出行登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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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以神话意象贯穿全篇,跳出了普通咏雪诗只用盐、柳絮这类常见比喻的窠臼,接连驱遣玄冥、巽二、白帝、玉妃、飞琼等一系列仙家典故,把一场漫天大雪写得如同众神降临的奇幻盛景,想象力极为雄奇奔放。

全诗章法错落,从漫天大雪的磅礴起势,转到雪后天地失色的奇伟景象,再落到诗人与友人苦吟诗句、彼此称许的日常雅趣,最后以相约登高览胜的旷达情怀收束,没有半点寒俭窘迫的苦寒之态,尽显南宋中期士大夫文人从容洒落的精神风貌。作为一首步韵唱和诗,全诗用韵妥帖自然,丝毫没有凑韵强作的生硬感,足见诗人笔力之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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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蔡戡的冬日唱和之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蔡戡在地方任上,与同僚友人以雪为题往复酬唱,此前已经依照同一韵脚写过咏雪诗篇。

恰逢连日大雪不止,诗人诗兴未尽,便再次沿用之前诗作的韵脚写下这首长诗,铺陈雪景奇景,抒发文友之间彼此推重的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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