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喜而有作

投老何堪再落南,病躯宁敢望生还。
空慙马援标铜柱,自分班超老玉关。
万里梅花愁思外,五湖烟水梦魂间。
诏恩幸喜归田里,旋筑新堂榜爱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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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暮年哪能承受再次被贬谪到南方荒远之地,拖着病弱的身躯哪里还敢奢望能够活着返回故乡。
我空自惭愧不能像东汉马援那样建功立业立铜柱表功,自料会像班超那样终老在玉门关外。
万里之外的寒梅都牵系着我无边的愁思,五湖的烟水风光始终萦绕在我的睡梦魂灵之间。
承蒙朝廷的恩典有幸得以返回故乡,立刻修筑了一座新堂,匾额题上“爱闲”二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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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老垂老,临近老年。
  • 落南贬谪、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宋代常指岭南一带。
  • 马援标铜柱东汉名将马援南征交趾,曾立铜柱以记汉之疆界,后世以此代指建功立业。
  • 自分自己料想,自甘。
  • 班超老玉关东汉名将班超驻守西域三十一年,年老上书乞归,有“但愿生入玉门关”之语,后世常用来指代久居边地盼望归乡的心境。
  • 五湖代指江南太湖流域一带,是古代隐者常居的水乡胜地。
  • 诏恩皇帝的恩典,朝廷的赦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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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喜”为核心线索,先抑后扬,前半部分极写贬谪南方的愁苦与绝望,将垂老投荒、病躯余生的悲怆写得十分真切,连用马援、班超两个汉代名将的典故,反用其意,既感慨自己功业无成,又暗合久居南荒、几无归期的处境,沉郁顿挫。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东归的狂喜,江南烟水旧游入梦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修筑新堂以“爱闲”为名,直接点出自己历经宦海风波之后,不再以功名为念,只求安享闲居之乐的人生选择,情感真挚动人,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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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蔡戡晚年的作品,蔡戡历仕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三朝,因刚直敢言、不附权贵,曾遭贬谪远放岭南一带。

蔡戡在垂老之年意外获得朝廷恩准北归返乡,脱离了南方瘴疠之地,悲喜交加之下写下这首诗作,抒发劫后余生的感慨与归隐闲居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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