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偶成二诗示邻人李子真 其一

薄宦归来卜数椽,悭囊倍费买山钱。
地幽不减林泉盛,天阔浑疑风月偏。
事与心违方问舍,客将老至合归田。
平生豪气今如此,百尺楼高空自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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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低微的仕途抽身归来,选址营建几间小屋,即便囊中羞涩,还是多花了不少购置山居的费用。
新居地处幽僻,景致丝毫不输名胜的林泉,天空开阔清朗,仿佛清风明月都格外偏爱这一方天地。
世事总是违背本心,我这才萌生了营建屋舍的念头,漂泊半生即将老去,本就应当回归田园安居。
我平生的壮志豪情如今消磨殆尽,空自望着当年心向往之的百尺高楼,只剩满心怅惘自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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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薄宦指低微的官职,也用来指代辗转仕途、官位不显的状态。
  • 卜数椽卜指选择地点,数椽是几间房屋的代称,意为选址营建几间小屋。
  • 悭囊原指储钱的瓦罐,这里用来形容囊中羞涩、钱财不多的状态。
  • 买山钱出自东晋高僧支遁买山隐居的典故,后世用来指代购置山居归隐的费用。
  • 问舍谋求、营建私人屋舍,是古人萌生退隐之意的典型行为。
  • 百尺楼出自三国陈登的典故,原指胸怀大志的人所居的高楼,这里代指诗人早年的高远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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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营建新居的小事为切入点,层层递进抒发了南宋后期失意士大夫典型的倦游归隐心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沉厚。

首联平铺直叙交代归乡筑屋的背景,毫不讳言自己为了归隐不惜破费的心态,足见其脱离仕途的迫切。颔联笔锋一转描摹新居的环境,将寻常乡居的风光写得极具灵气,看似是夸赞居所的清幽,实则反衬出此前官场环境的压抑逼仄。颈联是全诗的立意核心,点出自己并非天生向往田园,只是因为世事与本心相悖,才被迫选择归乡,暗含对朝堂昏聩、壮志难酬的不满。尾联收束到个人心境,用陈登百尺楼的典故,把早年的豪情和如今的失意形成强烈对比,将全诗的沉郁感推向顶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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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文人蔡戡晚年退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定斋集》中。

蔡戡历仕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三朝,曾官至户部侍郎,因在朝堂上反对权臣韩侂胄北伐的谋划,遭到排挤打压,仕途困顿,于是选择退隐乡野,营建新居安顿余生,这首诗便是新居落成后写给比邻而居的友人李子真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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