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粲

曾丰 · 宋代

春风穆穆,有粲若鋈。
独出者英,既亭既矗。
孰刻之玉,公旰玩兮忘斁。
春雨涔涔,有粲若琳。
八出者须,既挺既参,孰刻之金,公旰玩兮忘簪。
八表一里,盖九畴云尔。
英须如之,亦孔之𧁼。
一中八边,盖九州云然。
英须如之,亦孔之葏。
九畴之中,屹其皇极。
彼孔𧁼兮,中兮若屹。
九州之中,岿其王畿。
彼孔葏兮,中兮独岿。
中者得所,旁者得侣。
主董其臣,臣扈其主。
它华岂不须,莫如此都。
与天地合,自然之符。
它花岂不蕊,莫如此微。
与天地合,自然之礼。
游仙感止,心兮朝真。
游贵感止,心兮拱辰。
天予平园,仙爱之瑛。
英左英右,几须卓立。
公岂不怀,向为辅弼。
天予平园,僊爱之瑛。
英前英后,几须勃兴。
公岂不怀,向为疑丞。
天予平园,僊爱之瑛。
英奥英窔,几须夐奋。
公岂不怀,向为藩翰。
有衔大恩,不亡至尊。
梦游魏阙,觉在陶门。
胸中有兮乐国,天下无兮平园。
华来自北,悦公之色。
公饮酒兮,兴止于适。
却老还童,与华同泽。
华闿自春,怡公之神。
公赋诗兮,兴发于贞。
陶情归性,与华同纯。
纯极兮生白,白极兮招涅。
矫入太素,文反于质。
驯归太玄,白守以黑。
公同乎造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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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畅壮美,花朵鲜亮光洁如镀白铜。
独生于中心的花蕊,既端直又高耸。
是谁将它雕琢在玉上,公终日赏玩忘记了倦怠。
春雨淅淅沥沥,花朵鲜亮光洁就像美琳。
八片花瓣环绕着花蕊,既挺拔又参差,是谁将它雕琢在金版,公终日赏玩忘记了发簪。
八片围绕一蕊,正对应治世九畴的说法。
花蕊花瓣如此排布,真的是伟岸不凡。
一蕊居于中心八瓣在旁,正对应天下九州的格局。
花蕊花瓣如此排布,真的是茂盛出众。
九畴的核心,是帝王建立的大中至正之道。
那伟岸的花蕊啊,正如大中之道屹然居于中心。
九州的中心,是巍然耸立的天子京畿。
那茂盛的群花啊,正如四方围绕京畿岿然不动。
中心的花蕊得其所,旁侧的花瓣有伴侣。
君主统领群臣,群臣辅助君主。
别的花难道没有花瓣,却没有这朵花都整有序。
它与天地相合,本就是自然的符兆。
别的花难道没有花蕊,却没有这朵花的精妙微妙。
它与天地相合,本就是自然的礼法。
遨游仙境感怀于此,心中向往朝拜真君。
遨游俗世感怀于此,心中向往拱卫北辰帝君。
上天降下平园,仙人喜爱这朵如玉的花。
花瓣分布在花蕊左右,多少花萼卓然挺立。
公心中怎能没有抱负,本就该成为君王的辅弼。
上天降下平园,仙人喜爱这朵如玉的花。
花瓣分布在花蕊前后,多少花萼蓬勃舒展。
公心中怎能没有抱负,本就该成为君王的辅疑之臣。
上天降下平园,仙人喜爱这朵如玉的花。
花瓣分布在深处幽角,多少花萼远扬奋发。
公心中怎能没有抱负,本就该成为国家的屏障重臣。
公心中铭记大恩,从来不会忘记至尊君王。
梦中神游朝廷,醒来却身在退隐的园门。
您的胸中自有可乐的国土,天下再也没有比平园更安稳的地方。
这牡丹从北方而来,悦动了公的神色。
公举杯饮酒啊,兴致止于恬适。
能让人返老还童,和花一样承受恩泽。
这牡丹在春天绽放,怡悦了公的心神。
公即兴赋诗啊,兴致发自纯正本心。
陶冶情性归于本真,和花一样纯粹无瑕。
纯粹到极致就生出纯白,纯白到极致就能容纳浊黑。
矫然归返太素本真,文华反归质朴。
渐归太玄混沌,守住纯白而包容黑色。
公已经与造物化为一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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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穆穆和畅壮美的样子,这里形容春风。
  • 鲜明光洁的样子,形容牡丹花色明艳。
  • 白铜,这里用来形容牡丹花色莹白光洁。
  • 天色晚,这里指终日,长时间。
  • 厌倦,懈怠。
  • 九畴出自《尚书·洪范》,指治理天下的九类根本大法。
  • 皇极大中至正的准则,指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道。
  • 王畿古代天子直接管辖的都城周围地区,代指京畿朝廷。
  • 拱辰众星拱卫北极星,比喻天下四方归向君主。
  • 疑丞古代供天子咨询的辅弼重臣。
  • 奥窔幽深的角落,这里指四面八方的幽远之处。
  • 藩翰捍卫国家的重臣,比喻国家屏障。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代指朝廷。
  • 陶门代指陶渊明式的隐者之门,这里指周必大退居的平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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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借物咏怀的杰作,构思精巧,寓意深远,将咏物、说理、颂人完美融合在一起。

诗歌最巧妙的地方在于,以九蕊牡丹“一中八旁”的天然结构,巧妙对应儒家经典中的“九畴”“九州”“皇极”“王畿”的政治理念,把牡丹的自然形态和儒家的治世理想浑然结合,不着痕迹,构思堪称天衣无缝。

后半部分转写花主人周必大,既赞颂了他虽退居林下,仍然心向朝廷、不忘君恩的忠君品格,也赞美了他归真返璞、合于自然的旷达襟怀,咏物即咏人,花品即人品,比兴寄托浑然一体。

全诗采用四言古体的形式,风格古朴庄重,语言凝练典雅,结构整饬严谨,没有宋代说理诗常见的生硬痕迹,是宋代四言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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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丰写给退居平园的名臣周必大的作品。周必大是南宋孝宗、光宗朝的重臣,官至左丞相,晚年罢退之后,号平园老叟,闲居于吉州平园。

周必大家中培育出一株罕见的九蕊同开的御黄牡丹,曾丰因此借花咏怀,创作了这篇四言诗,赞颂周必大的品格与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