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赣士刘虞卿赴省

赣岂无杰才,少有中我律。
君以谒求交,相见便相入。
赣岂无杰观,少有投我笔。
君以题求诗,相许便相及。
况加积业斋,亦入缘督集。
岂其夤缘深,姑以臭味密。
初知若久要,三岁如一日。
质稳不受浮,疑非自赣出。
辟雍诸伟人,大抵旧相识。
其高固天资,所揉亦气习。
谁使地块高,未放天马逸。
今听鹿鸣歌,催赴兰省急。
行时梅欲华,到时梅欲实。
愿言子如梅,华实具蔚蔚。
笔头驱六丁,榜首争甲乙。
青衫拜白头,人子愿始毕。
修途莫之量,前辈顾所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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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难道没有杰出的人才,只是很少有人能契合我的诗文准则。
你主动登门拜访求与我结交,我们一见面就彼此投合心意。
赣州难道没有绝佳的景致,只是很少有人能触发我的创作灵感。
你拿着题咏的作品向我求诗,我欣然应允很快就完成了作品。
更何况你在积业斋中积累的诗文,也被我收录进了《缘督集》里。
哪里是我们攀附关系有多深,只不过是彼此志趣性情格外相投。
初识之时就像多年的旧交,相交三年始终如一日不曾改变。
你的品性沉稳绝不沾染浮华习气,我都几乎疑心你不是从赣州出身。
国子监里的诸多贤达名士,大部分也都是我旧日的相识。
他们的高才固然来自天生禀赋,后天的熏陶也来自共同的风气习染。
谁让你此前久居乡野地块受限,没能像天马一样自由驰骋施展才力。
如今你听完鹿鸣宴的宴歌,就要启程赶赴礼部参加省试。
你动身的时候梅花正要绽放,你抵达京城的时候梅花就要结实。
我希望你能像这寒梅一般,才华与实绩都能繁茂蔚然。
你的笔端如有六丁神相助,定能在省试榜单上夺得名列前茅的名次。
等你考中身着青衫归来拜望我这白头老翁,你作为士子的平生夙愿才算真正完成。
未来的漫长前路不可限量,你要好好效仿前辈先贤树立的立身准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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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赴省指赶赴京城参加由尚书省礼部主持的进士省试,是宋代科举体系中乡试之后的核心考试环节。
  • 谒登门拜访,是古代晚辈求见尊长的正式礼节。
  • 缘督集作者曾丰的个人诗文集名称,取自道家“缘督以为经”的修身理念。
  • 臭味古文中指气味、志趣,与现代汉语中“臭味”的贬义含义不同,这里指二人性情相投。
  • 辟雍本是周代的最高学府,这里代指宋代的国子监,是当时全国的最高教育机构。
  • 鹿鸣歌指鹿鸣宴上演奏的《诗经·鹿鸣》乐章,宋代乡试放榜后地方官会设宴款待新科举人,称为鹿鸣宴。
  • 兰省即尚书省的别称,这里代指主持省试的宋代礼部。
  • 六丁道教传说中的六位阴神,古人常以“笔驱六丁”形容文思敏捷、笔力雄健如有神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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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脱离了常规赠别诗离愁俗套的送行作品,全诗没有半句伤离怨别的内容,从头到尾都充盈着长辈对后辈士子的由衷赞许与殷切期许,情感真挚厚重,毫无浮泛应酬的痕迹。

诗作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从二人的交游渊源写起,用两次反问“赣岂无杰才”“赣岂无杰观”做复沓铺垫,凸显出刘虞卿在作者心中的特殊性,随后细数二人相交多年始终不改的深厚情谊,对刘虞卿沉稳务实不慕浮华的品性大加赞赏。

后半部分以贯穿冬春的梅花意象作为核心喻体,将梅花的开花结实对应士子的才学与事功,自然引出对刘虞卿省试夺魁、未来前程无量的美好祝愿,语重心长,既体现出宋代士大夫提携后进的古道热肠,也反映出当时赣地文风兴盛、人才辈出的时代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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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曾丰的赠别之作,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缘督集》中。

曾丰号缘督居士,是江西乐安人,常年在赣地为官交游,对当地的士子十分熟悉。刘虞卿是赣州籍的青年士子,与曾丰相交多年,品行才学都得到曾丰的高度认可,在他通过乡试获得赴省参加礼部省试的资格后,曾丰特意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行,寄予了深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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