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公安宰黄叔万鲁斋其一

曾丰 · 宋代 · 律诗

渊中见潜鱼，床下闻斗蚁。
从知聪和明，反累目与耳。
孔门三千人，十资九其慧。
竟失道之归，端为慧所使。
回以愚故专，首得一宗旨。
其次参好修，与回亦无异。
受裁鲁有余，学道心不贰。
顿悟圣授机，万理付一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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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之中能看见潜游的鱼，卧床之下能听到蚂蚁争斗的细微声响。
由此可知过人的耳聪目明，反而会拖累自身的耳目感官。
孔子门下有三千弟子，十成里有九成都天资聪慧。
最终却迷失了求道的正途，实在是被自身的聪慧驱使误导。
颜回因为看似愚鲁所以心志专一，最先领悟了儒学的核心宗旨。
其次是曾参勤于修身践行，和颜回的境界也没有什么差别。
他们都凭借鲁钝的禀赋受益良多，求学向道心志专一没有二念。
豁然顿悟圣人传授的机要，天下万种义理都归拢到核心要谛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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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宰即公安县的县令，“宰”是古代对县级行政长官的传统尊称。
鲁斋黄叔万的书斋名号，取义于“鲁钝专一”，暗含不恃聪慧、沉潜向学的寓意。
斗蚁争斗的蚂蚁，此处代指常人难以察觉的极细微声响。
回指颜回，字子渊，孔子最得意的弟子，被后世尊为“复圣”，以笃学专一著称。
参指曾参，字子舆，孔子的核心弟子，被后世尊为“宗圣”，以修身笃行著称。
一唯出自《论语·里仁》，曾参听闻孔子“吾道一以贯之”的教诲后应声答“唯”，此处指代儒学的核心要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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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义理阐发类的题咏诗，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始终围绕“鲁”的核心立意层层递进展开论述。

诗歌开篇从过度敏锐的感官体验入手，先点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普遍道理，随后引入孔门三千弟子的经典典故，通过绝大多数聪慧弟子迷失道途，而看似愚鲁的颜回、曾参反而得道的鲜明对比，有力论证了守拙专一远胜恃聪逞慧的求道逻辑。全诗说理平实通透，毫无宋代理学诗常有的迂腐之气，将抽象的为学求道义理讲得真切可感，既契合书斋主人“鲁斋”的名号内涵，也寄寓了诗人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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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曾丰为好友、公安县县令黄叔万的书斋“鲁斋”所作的题咏组诗中的第一首。

曾丰一生深耕儒学义理，对当时士林普遍恃聪逞巧、浮躁求速的学风十分不满，他借题咏书斋名号的机会，阐发儒家“守愚专一”的求道理念，以此勉励黄叔万沉潜治学，深耕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