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梁藤州广誉解组还朝兼简葛子章卢伯真

乾道淳熙间,随牒公之邑。
我闲时曳裾,公喜常折屐。
过从未多时,情好已相得。
功名打门催,马首遽湖北。
一为卢溪留,便作弱水隔。
解后五羊城,恍如不相识。
初惊面颜苍,徐视髭鬓黑。
款曲遍谘诹,交游半凄恻。
一别十五年,种种事非昔。
更着一回别,又岂胜叹息。
梅雨逗谈机,槐风速行色。
愁边更添愁,客里仍送客。
笑骑五马归,郎省平步入。
天南九万里,谁得碍鹏翼。
语离当有诗,颂德似无益。
清晖百尺虹,方广千丈碧。
高盖山下松,极乐岩里石。
一切奇杰观,无不入我集。
转眼虽寥寥,扪胸犹历历。
公归为致言,久疏颇关忆。
老葛年少卢,亦有风月癖。
唱酬旧知音,来往今扫迹。
相逢问撙斋,依旧四立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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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淳熙年间,你跟着任职文书来到我们县邑为官。
我闲暇时常登门拜访,你见到我总是喜出望外。
彼此往来没有多久,就结下了投合的深厚情谊。
功名机遇忽然找上门催促你赴任,你调转马头匆匆赶往湖北。
之后你在卢溪滞留许久,我们就像被弱水阻隔难以相见。
直到在羊城意外重逢,恍惚间几乎认不出彼此。
刚见面时惊讶你面容生出苍色,仔细端详才发现髭鬓还未全白。
我们恳切地互相问询近况,说起大半旧交都境遇凄凉。
这一别就过了十五年,所有人事都早已不同于往昔。
如今又要再度别离,心中的感慨实在难以诉说。
连绵梅雨勾起我们无尽的谈兴,槐风却在催促你动身启程。
愁绪之上又添新愁,我漂泊异乡还要为你送行。
你卸下州牧官职欣然北归,轻轻松松就能进入台省为官。
南天九万里的辽阔天地,没有人能阻挡你像大鹏一样展翅高飞。
临别应当赋诗赠别,空洞地称颂你的德行实在没有意义。
清晖楼上的百尺飞虹,方广寺前的千丈碧水。
高盖山畔的古松,极乐岩中的奇石。
所有这些奇绝的景致,全都收进了我的诗文集里。
眼前的光景虽然已经所剩无几,扪心回想往事全都历历在目。
你回朝之后请代为传话,我们久未通信我一直挂念着他们。
年长的葛子章和年轻的卢伯真,都素来有吟赏风月的雅好。
我们当年唱和往来的旧知音,如今几乎断了音信踪迹。
如果他们见面时问起我曾丰,就说我依旧家境贫寒四壁空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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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组组是印绶,解下印绶指辞官卸任。
  • 随牒牒是任职的文书,指官员跟着任命文书到指定地方赴任。
  • 曳裾提着衣襟登门,指拜访权贵或友人,这里指闲居时登门造访。
  • 折屐典出谢安听到捷报时激动得把木屐齿碰断,形容喜出望外的样子。
  • 弱水古代神话中阻隔仙凡的河流,这里指难以逾越的距离。
  • 谘诹恳切地问询、征询近况。
  • 五马汉代州牧乘坐五匹马的车,后世代指州郡长官。
  • 撙斋曾丰的自号,这里是诗人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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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脉络清晰的叙事性五言古体诗,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早年初识的快意,写到阔别多年的杳无音信,再到羊城意外重逢的唏嘘,最后落到送别友人、捎问旧友的嘱托,情感层层递进,没有丝毫拖沓。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质朴平实的语言书写十数年的交游变迁,既有对宦海浮沉、旧友凋零的怅惘,也有对友人鹏程万里的诚挚期许,末尾以「四立壁」的清贫自况,凸显出诗人不慕名利、安贫乐道的清高气节,是南宋中期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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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曾丰的文集《缘督集》,是曾丰晚年旅居岭南时的作品。梁广誉是时任藤州知州,卸任(解组)返回南宋行在临安,曾丰设宴为他送行,同时写下这首诗捎给多年未见的旧友葛子章、卢伯真二人。

曾丰与梁广誉早在乾道年间就有交游,阔别十五年后意外在广州重逢,不久梁广誉便要北上还朝,半生宦海浮沉、旧友聚散的感慨,全都倾注在这首五言长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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