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竹

曾丰 · 宋代

汉关之茅茅之英,丰城之剑剑之精。
双茅双剑龙变化,一阴一阳数生成。
我家穉竹老龙殻,中而歧之相掎角。
玉爪虬为夭矫枝,金鳞蜕作斓斑箨。
岂无他处生干宫,震象为竹干为龙。
震吾知是干之变,竹谁谓非龙所钟。
潇潇声韵苍苍色,余褒二主残精魄。
不受冰摧直养刚,无容尘入虚生白。
夷齐坐看万物流,不负知音王子猷。
半夜葛陂雷雨作,二疏欲去终难留。
君不见震为龙,又为竹,竹又为龙几翻覆。
学人笑问玉版师,孰是本来真面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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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关的白茅是茅中的英华,丰城的宝剑是剑里的精英。
双茅双剑都能变化成龙,一阴一阳契合天地生成的定数。
我家的幼竹本就是老龙的躯壳,从中长出分枝形成犄角对峙的姿态。
像玉爪般虬曲是苍劲屈曲的枝干,金鳞蜕下化作了斑斓的笋壳。
难道别处没有生长在乾宫的草木?易经中震卦对应象为竹,乾卦对应象为龙。
我们都知道震卦本就是乾卦的变化,谁说竹不是龙的灵气凝聚而成呢。
竹声潇潇清韵悠扬,竹色苍苍青翠浓郁,它包涵着天地间的精英精气。
不被冰雪摧折,涵养出刚直品格,不允许尘俗侵入,心性澄澈空明。
像伯夷叔齐一样静观万物流转,也不辜负爱竹知音王子猷的盛名。
半夜里葛陂方向响起雷雨,这龙形的分枝要离去终究难以挽留。
您难道没听说,震对应龙,又对应竹,竹变成龙几番天地反复。
学人笑着请教通晓真义的玉版师,哪一个才是事物本来的真面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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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歧竹指长出分枝的竹子。
  • 穉竹即稚竹,幼竹。穉是“稚”的古写。
  • 掎角此处形容竹歧分枝形成犄角对峙的形态。
  • 夭矫形容枝干屈曲苍劲的姿态。
  • 竹笋的外皮,即笋壳。
  • 干宫干通“乾”,源自《易经》,乾卦对应方位为西北,对应物象为龙,震卦对应物象为竹。
  • 汇聚,凝聚。
  • 虚生白化用《庄子》“虚室生白”,指竹中空洁净,喻心性澄澈空明。
  • 王子猷即东晋名士王徽之,性好竹,曾言“不可一日无此君”,是历史上著名的爱竹知音。
  • 葛陂古地名,用费长房投杖葛陂、杖化为龙的典故,呼应本文竹化龙之喻。
  • 玉版师本为竹笋的别称,此处借指通晓自性本真的禅门高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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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奇特的咏物哲理诗,将咏物、易理、禅思融为一体,跳出了传统咏竹诗的固有框架,别具一格。

开篇以茅英剑灵起兴,直接引出“龙变化”“阴阳生”的核心立意,将寻常歧竹比作老龙蜕壳所化,用玉爪、金鳞的比喻写竹枝、笋壳,把竹子写得雄奇有神,脱离了传统咏竹的柔婉格调。

继而引入易理,以“乾变震、龙钟竹”的逻辑,点出竹与龙本质同源,只是形态变化而已,再转写竹子刚直洁净的品格,用伯夷叔齐的清高、王子猷的知音典故,衬出竹子不同流俗的精神气质。

结尾用葛陂化龙的典故收束,顺势推出“孰是本来真面目”的诘问,将全诗从咏物推向哲理层面,融合了禅学对自性本真的追问,咏物而不滞于物,理趣浑然,意蕴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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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丰,字幼度,号樽斋,南宋江西乐安人,孝宗乾道五年进士,仕至德庆知府,罢官后闲居乡里,治学兼通儒释,多有咏物寄理之作。

这首《歧竹》是作者晚年闲居时,见家中幼竹生出歧枝有感而发,融合易经义理与禅学思想创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