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丫头岩

婀娜江南大小姑,大姑从儿小从夫。
丫头如许尚从母,学绾云鬟撩月梳。
谚谓女生俱外向,丫头非有难婚相。
来婿曰赘嫁曰归,固不敢请岂无望。
云鬟久绾行且笄,长成不似从母时。
拟学小姑嫁夫去,又恐夫荡去不归。
夫去不归安所仰,终日望夫更惆怅。
不如老死作丫头,庶免春闺恶情况。
丫头休强笑望夫,世间梦想俱是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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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山石宛如婀娜多姿的大小两位姑嫂,大姑已然随子度日,小姑也早已嫁为人妇。
这处丫头岩却还像孩童般依傍着母亲,学着梳挽如云的发髻,对着月梳整理容颜。
俗话说女子长大总要外嫁,这丫头岩也绝非难嫁的怪异面相。
上门的女婿称为入赘,女子出嫁称为归宗,不敢主动求亲难道就没有期盼?
如云的发髻梳挽了许久,眼看就要到及笄的成年年纪,长成后再也不像依傍母亲的少时模样。
想要效仿小姑嫁去夫家,又恐怕丈夫浪荡在外一去不回。
丈夫一去不归我能依靠谁呢?整日里望夫归来只会徒增惆怅。
倒不如一辈子做个不嫁的丫头直到老去,也能免去深闺独守的凄苦境况。
丫头你也别强颜欢笑痴望丈夫了,世间所有的梦想大抵都是虚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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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丫头岩江南一处形似未出阁少女的奇岩名胜,是历代文人题咏的经典意象。
  • 绾盘绕打结,这里指梳挽盘系发髻的动作。
  • 云鬟形容女子蓬松如云的环形发髻,是古代年轻少女常见的发式。
  • 赘即入赘,指男子婚后入住女方家中的特殊婚姻形式。
  • 行且笄行将到及笄之年。古代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标志着成年可以婚配。
  • 庶免差不多可以避免,幸而能够免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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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采用拟人化的奇幻构思,完全不局限于描摹山石的外在形态,而是将无生命的顽石塑造成一位拥有完整人生思虑的少女形象,层层铺陈她从待字闺中到顾虑婚姻、最终甘愿长守岩中的细腻心理活动,把民间流传的小姑、望夫石等传统意象熔铸一体,想象浪漫奇绝,在历代题咏山石的诗作中堪称别开生面。

全诗看似通篇在写少女的婚恋顾虑,实则暗含对世俗人生诸多求而不得的普遍怅惘,末句点出世间所有执念梦想皆是虚妄的主旨,寄寓了诗人看透世情、不愿被世俗规则裹挟的旷达襟怀,说理不堕枯燥,抒情全托于形象,是宋代哲理题咏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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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曾丰的文集《缘督集》,是南宋中期诗人游历江南时,途经名为丫头岩的奇胜景观所作的题咏诗。曾丰一生仕宦生涯辗转多地,性好山水游历,所作题咏诗常跳出描摹景物外形的常规,寄寓自身对世情的思考。

丫头岩是江南一带因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奇石景观,因岩石形态酷似未出阁的少女得名,两宋时期已是知名游览胜地,多有文人留下题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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