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删定日华除广东宪取告中志深考古之语扁斋曰考古斋

东都有人持汉斧,南国无人系周圄。
未从刀锯宥者三,先即桁杨听之五。
五三异念同一仁,圣贤典故公日新。
心从仁上勘得道,笔与民间点为春。
百未试一刑几厝,忘其劳绩况恩数。
天语疑由公出然,公心默与天通故。
持平已遂留何须,责难未了归可图。
课效九章三章外,游心千古万古初。
剖斗折衡还未可,非绵蕞莫矫丛脞。
结绳之外画冠余,作古幸无嫌自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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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洛阳尚有人秉持汉代的法度,岭南之地却无人沿用周代的狱讼治理传统。
还没来得及用刀锯等重刑宽宥三类罪人,先就以桁杨等轻刑听断各类案件。
三宥五刑的不同考量同归于一片仁心,古代圣贤的治世典故您每日都在践行更新。
内心从仁爱的根由上勘悟到治道根本,用笔为民间百姓点化出融融春意。
诸多仁政举措尚未施行其一,刑罚几乎可以搁置不用,您早已不居功自傲,更何况感念朝廷的恩宠。
朝廷诏语里的深意仿佛是由您心中道出,正是因为您的公心默默与天道相通。
持守公平的志业已经达成,何必执意留任,未尽的匡正世间的责任,归乡后也可徐徐谋划。
考核刑狱功效不必局限于《九章律》的条文之外,心神悠游便可追溯到上古治世的本初。
当下要彻底打破度量衡弃绝智巧尚且不能实现,若不参照古礼就无法矫正当下细碎苟且的弊政。
在结绳记事的上古传统之外,留存画衣冠以示惩戒的古制,如今我自行效法古道,也并无不妥之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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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删定即陈日华,删定是宋代官名,负责审定朝廷法令制度。
  • 广东宪即广东提点刑狱公事,宋代路级司法长官,负责一路刑狱监察事务。
  • 周圄周代的狱讼治理制度,代指上古宽仁的治狱传统。
  • 宥者三即周代“三宥”制度,对不识、过失、遗忘三类罪犯予以宽宥。
  • 桁杨古代加在囚犯颈或脚上的刑具,代指轻刑。
  • 刑几厝刑罚几乎搁置不用,形容政治清明,刑措不用。厝通“措”,意为搁置。
  • 天语天子的诏谕,这里指朝廷颁发的任官告命。
  • 九章即《九章律》,汉代萧何制定的律法,代指古代成文法典。
  • 绵蕞语出《史记》,指演练制定古礼,这里代指上古的礼制传统。
  • 丛脞细碎苟且,多指政令繁琐细碎的弊政。
  • 画冠上古象刑,以画衣冠等羞辱性标识代替肉刑,是传说中上古的宽仁刑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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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淳年间士大夫政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最鲜明的特色是紧扣“考古斋”的斋名立意,完全没有流于普通赠诗的俗套应酬。

全诗将“考古”二字从书斋的文史考据层面,升华为效法上古仁政治道的政治实践,把陈日华将要赴任广东宪司的刑狱职责,和周代三宥五刑的古制、圣贤仁心的内核完全打通,层层递进,说理通透却毫无迂腐之气。

诗中既赞美了陈日华持守公平、心系生民的为官品格,也寄寓了诗人自己以古矫今、化民以仁的政治理想,语言质实厚重,用典精准贴切,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援古证今”的典型创作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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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丰为友人陈日华所作的赠别诗。陈日华官居删定官,新近被任命为广东提点刑狱,俗称广东宪,朝廷颁发的任官告命中有“志深考古”的文句,陈日华便取这四个字为自己的书斋命名为“考古斋”。

曾丰一生为官主张仁政,力主以古贤治道矫正南宋中期刑狱严苛的弊病,他十分赞赏陈日华志在效法古贤的为官志向,因此创作此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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