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南安接孟使君辞警策多矣复承遣诗追惠遂足度岭所赋梅还谢万一

坤元分气谓无间,南崖北崖才尺寸。
地寒地暖差之半,干元分气谓无颇。
南枝北枝能几何,春早春迟差尔多。
我来幸未全失策,南枝早退不留迹。
北枝晚出犹弄色,惊见北枝问南枝。
寒香羞受时辈知,随清风入孟郊诗。
诗之视梅类高致,孟之视诗浑细事。
至大至刚浩然气,其诗拔我尘埃余。
其气充我情性初,吾自觉吾非故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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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化生万物的元气浑然一体没有间隙,大庾岭的南崖和北崖相距不过尺寸之遥。
可两地地气一寒一暖相差竟达半数,上天赋予万物的元气本是公正毫无偏斜的。
梅树的南枝与北枝又能相差多少,花开的春早春迟之别却如此悬殊。
我此番来到岭上所幸没有完全错失时机,南枝的花早已谢尽不留半点痕迹。
北枝的花晚开此刻还在展露娇色,我望着盛放的北枝不由得遥想早已谢去的南枝。
梅花清冽的寒香耻于被世俗之人知晓,便随着清风飘入孟使君清雅的诗作中。
诗作描摹梅花尽显梅花的高远情致,而孟使君看待作诗本就全然是小事一桩。
他胸中那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透过诗作将我从世俗尘俗的余滓中超拔出来。
这股正气充盈我先天的本真性情,我恍然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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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坤元出自《周易》,指大地化生万物的德性与元气。
  • 干元出自《周易》,即“乾元”,指上天生成万物的德性与本源元气,诗中为通假写法。
  • 孟使君指南安军的孟姓知州,使君是宋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 弄色展露娇妍的色泽,此处指梅花盛放的鲜活姿态。
  • 浩然气出自《孟子·公孙丑上》,指一种至大至刚、充塞天地的正大刚直之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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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佳作,开篇不落俗套,从天地元气运化的义理切入,精准解释了大庾岭南北地气温差巨大、梅花南枝早绽北枝晚放的独特地域物候现象,说理生动毫无腐儒气息。

全诗以岭梅意象为贯穿始终的线索,先铺陈梅花的开落时序,再凸显梅花不媚世俗的高洁品性,顺势自然过渡到对孟使君诗作与人格的推崇,将孟子所言的浩然正气融入咏梅与赞诗的语境中,完全跳出了普通酬赠诗堆砌溢美之词的俗套,格调刚正清雄,尽显宋诗独有的理趣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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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时期,曾丰游历或赴任途经南北交通要冲大庾岭所在的南安军之时。

此前诗人度岭时曾写下咏梅诗作,抵达南安后与当地孟姓知州会面,对方谈吐精警动人,之后又专门派人追赠自己的诗作,诗人感念这份情谊,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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