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曾无愠园可赋者十余处其大莫如乐山次莫如沧洲画趣先课二古风 乐山

至静之体首归坤,自乾德外坤为尊,吾宗有志未敢言。
至静之体次归艮,自坤德外艮为近,吾宗有志不容逊。
磊隗胸中自有山,外观更具山之间。
表里相融艮机关,彼万汇随吾屹立。
堂中人与山为一,虽介于石不终日。
无心聊与云俱出,傅岩沃雨商郊干。
熙然蠢尔涵殊恩,老后闲身霁后云,㟏岈深处归根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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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为静定的本体首先归属于坤卦,除了乾卦的德性之外坤最为尊贵,我同族的人怀抱此志不敢轻易言说。
至为静定的本体其次归属于艮卦,除了坤卦的德性之外艮最为切近,我同族的人怀抱此志不肯稍有退让。
胸中磊落不平本就自有丘壑,向外看去园林中更有真山的意态。
内里外境交融契合艮卦的玄理机关,世间万物都随同我一同傲然屹立。
堂中的人和山意完全融为一体,即便如卦辞所言坚如磐石也不会滞留过久。
本自无心便随同云气一同出岫,就像傅岩降下甘霖滋润商郊的干旱。
世间万物都和乐地蒙受这份殊恩,年老后的闲散之身如同雨过天晴的云气,在幽深的山坳深处稳稳归到本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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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坤、艮都是《周易》卦名,坤卦象征地、至静厚德,艮卦象征山、安止静定。
  • 磊隗也作磊块,原指石块累积,此处形容人胸中磊落、自有丘壑的状态。
  • 万汇指世间万物。
  • 介于石出自《周易·豫卦》“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形容人的操守坚如磐石。
  • 傅岩古地名,相传商代贤士傅说曾在傅岩筑墙,后被商王武丁起用为相,传说他能为人间降下甘霖消解旱情。
  • 㟏岈形容山势幽深空阔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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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打破了普通山水诗描摹外形的套路,直接以《周易》的乾坤艮卦义理为骨架,把乐山的“山”从具象的园林景观升华为儒者修身养性的精神符号。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始终围绕“静定安止”的核心理学思想展开,从卦理推演到人格境界,再从人格境界映射到眼前的园林景观,实现了理、人、山三者的完全统一,把儒家“仁者乐山”的传统命题做了极具宋代性理特色的全新诠释。

末尾几句化用傅岩的典故,又没有把理学境界写得枯寂僵化,点明怀抱静定之理的人依然可以泽被万物,最终收束到归稳本根的人生旨趣,意蕴厚重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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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理学家曾丰的文集《缘督集》卷四,是他晚年退居乡园时的作品。

曾无愠是曾丰的同族亲友,其私家园林规模宏阔、胜景繁多,乐山是园中体量最大的核心景观。曾丰作为当时知名的理学家,游览园林时将周易卦理与山水意象相融合,接连创作两首古风,本篇即为咏叹乐山的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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