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子刘文叔诗见赠回赠一篇

我诗求我混沌初,君诗求我糟粕余。
低头小参有顿渐,抚掌大笑无精粗。
谁收六律入三籁,更敛八风归一噫。
四诗元自五声生,无声敢问诗安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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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诗作追求的是天地鸿蒙未开时的本真状态,您的诗作却从我余下的陈旧文字里寻章摘句。
低头静思参悟诗道有顿悟和渐修的分别,拍掌开怀大笑之时便没有了精微和粗疏的区别。
是谁将六律的音声收纳入天地人三籁之中,又把八方来风的声响都汇聚成一口气息的吐纳。
《诗经》的四诗原本是从五音之中生发而来,若是连音声都消弭了,敢问诗的本体又存在于何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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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混沌初指天地开辟之前鸿蒙未分的本初状态,此处代指诗的本质内核。
  • 糟粕余指遗留下来的陈旧文字、表层的文辞痕迹。
  • 小参禅林术语,指禅门中日常的小型参禅问道活动,此处指静思参悟诗道。
  • 顿渐佛教禅宗的两种修行路径,顿悟与渐修,此处指领悟诗道的两种方式。
  • 六律古代乐音标准,指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个阳律,代指所有音律。
  • 三籁《庄子·齐物论》中的概念,指天籁、地籁、人籁,即天地人三者发出的自然声响。
  • 八风指八方之风,代指世间所有的风声、各类声响。
  • 一噫指一口气息的吐出声,出自《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 四诗指《诗经》的风、大雅、小雅、颂四部分,也即儒家所说的“四始”。
  • 五声古代音乐的五个音阶,宫、商、角、徵、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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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以议论为诗”、以玄禅思辨入诗的典型作品,完全跳出了常规赠答诗的应酬范式,通篇围绕诗的本质展开哲学层面的追问。

诗人开篇就点明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诗学追求,将自己追求诗之本源的取向和晚辈执着于文辞表层的取向做了区分,随后引入禅门的顿渐之说,消解了精粗的二元对立,最后依托庄子的齐物思想和儒家的诗教传统,追问诗的终极本体,层层递进,思辨性极强,毫无理学诗常见的枯槁乏味之弊,气韵流动,理趣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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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丰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理学家、文学家,号撙斋,乾道五年进士,一生为官清廉,治学兼融儒释道三家。

这首诗是曾丰收到晚辈儒生刘文叔寄来的赠诗之后所作的回赠,全篇以禅理、玄理论诗,体现了宋代诗论中以思辨入诗的典型特色,是曾丰诗学思想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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