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羊中秋热未艾

火气之余金气乘,岭南寒暑独无凭。
虽非卤地亦卑温,不必梅天皆鬰蒸。
椰子簟凉肤起粟,荔枝膏冷齿生冰。
休言恶地欠霜雪,似为贫家省絮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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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暑气的余威尚在秋凉之气便乘势而至,岭南一带寒暑交替向来没有固定准数。
这里虽不是滨海盐碱洼地也因地势偏低偏暖,并非只有梅雨时节才会出现暑气蒸腾的闷热。
躺在椰子皮编织的凉席上肌肤泛起细碎凉意,冰过的荔枝膏入口之后牙齿间生出冰爽之感。
不要说这偏远荒僻的南方之地常年缺少霜雪,反倒像是特意为贫寒人家省下了置办棉衣的费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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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羊广州的别称,传说战国时此地有五仙人骑五色羊持谷穗降临,后世便以五羊代指广州。
  • 热未艾暑热还没有消退,“艾”意为停止、完结。
  • 金气乘秋气趁势而来,古人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因此称秋气为金气。
  • 卤地指滨海盐碱滩涂地带,地势低洼潮湿。
  • 梅天又称梅雨季,江南一带初夏梅子成熟时阴雨连绵、暑气蒸腾的时节。
  • 椰子簟用椰子外皮的坚韧纤维编织而成的凉席,是古代岭南特有的消暑器物。
  • 肤起粟皮肤接触凉意后生出细小的粟粒状凸起,形容凉意十分明显。
  • 絮缯填充丝棉的厚衣物,“缯”是古代对各类丝织品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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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富烟火气的写实视角,记录了岭南独有的节候特征,完全脱离了传统中秋诗词的悲秋窠臼,地域特色十分鲜明。

全诗前两联先从中原节候的常理切入,对比点出岭南寒暑无定、中秋仍暑的反常特点,后两联转而书写暑热之中的岭南专属消暑乐事,椰席生凉、荔枝冰齿的细节鲜活生动,画面感极强。

尾联两句更是以诙谐的口吻翻出新意,非但不抱怨岭南无雪少霜的偏热气候,反倒说常年温暖省了贫寒人家置办寒衣的开支,暗合诗人安贫乐道的处世心态,语言质朴风趣,是宋代为数不多的专门书写岭南中秋风物的优秀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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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丰任职岭南期间所作,五羊即广州的古称,“热未艾”点明中秋时节当地暑热仍未消退的反常气候特征。

曾丰为官清廉,常年游历粤地,对岭南迥异于中原的风物气候十分熟悉,这首诗跳出了传统中秋诗词多抒悲秋、思乡情绪的固定范式,以生活化的笔触记录了独属于岭南的节候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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