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沿途触目

往年休叹去骎骎,只数今年且十旬。
稚绿已争欺旭暑,老红犹强护畸春。
水平似面因风皱,山远如眉得雨颦。
物态到前长是笑,不知物态总关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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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叹息往年的时光匆匆疾速流逝,只算今年的时日也已经过去了近百天。
新生的嫩绿草木争相冒头,已经能承受初升夏日的暑气,残余的晚春花朵仍勉强支撑,守护着最后一点春的余韵。
平静的水面原本像镜面一样平滑,只因风吹过才泛起波纹如同皱面,远处的青山原本像美人的眉峰,经新雨晕染才如同轻蹙的眉头。
旁人看到这些景物情态总觉得是值得欣喜的乐事,却不知道世间所有物态的变化,始终都和人的自身境遇心绪紧密关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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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骎骎本指马奔跑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时光疾速流逝的状态。
  • 十旬古代以十日为一旬,十旬即一百天,这里指入夏之后已经过了近百日,点明春夏之交的时序节点。
  • 稚绿指春夏之交新生出来的嫩绿草木。
  • 老红指晚春时节即将凋谢的残余花朵。
  • 畸春残余的、未尽的晚春余景。
  • 颦皱眉,这里化用远山如眉的古典比喻,形容雨后远山朦胧起伏的形态如同美人轻蹙的眉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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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灵动的写景与宋代理趣自然融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开篇先跳出常规的伤春叹逝的俗套,没有沉溺于对时光流逝的感伤,反而以旷达的视角锚定当下的时序节点,为全诗的明快基调铺垫了基础。

中间两联的对仗堪称精巧,将水面被风吹皱比作镜面起皱,将雨后青山比作眉峰轻颦,化用了古典诗词中“水如镜”“山如眉”的经典喻体,又翻出了全新的动态感,把春夏之交风物的鲜活质感写得跃然纸上。

尾联两句笔锋一转,从观照景物转向观照人与物的关系,点出所有的景物情态本身是中性的,人眼中看到的是喜是悲,本质上都和自身的心境境遇相关,把普通的行旅观感上升到了对物我关系的哲思层面,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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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曾丰的《缘督集》,是他南宋中期宦游出行途中的即景之作。

曾丰一生历任多地地方官,常因公事辗转各地,这首诗作于春夏交替的行旅途中,诗人沿路观察时序变换的景致,由眼前风物触发对世情物理的思考,是宋诗典型的即景明理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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