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入平流

曾丰 · 宋代

危机垂跌又平过,宿处扪心幸盖多。
初月曲如钩倒挂,长江平似镜新磨。
四听群动诒音寂,中有一禽呼字讹。
万念俱灰眠即熟,终宵无梦入南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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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舟险些遭遇倾覆的危机,最终平安渡过,夜宿之时手抚胸口暗自庆幸,一路平安的收获实在不少。
天边初升的新月弯弯如银钩倒挂,浩荡的长江水面平缓得如同刚刚磨拭过的明镜。
四下里所有的活动声响都归于沉寂,只有一只夜禽的啼鸣,听来字音含混仿佛叫错了名号。
所有俗念都已消尽,睡意来得格外沉熟,一整夜都安然无梦,不曾进入南柯幻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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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扪心手摸胸口,此处指自我反省、暗自庆幸。
  • 初月农历月初形状如钩的新月。
  • 群动指世间万物的活动声响,语出陶渊明《饮酒》诗。
  • 呼字讹啼鸣的字音模糊不清,仿佛叫错了字。
  • 南柯典出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后世代指梦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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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舟入平流的经历为线索,层层递进展现出诗人从惊魂初定到心境澄明的完整心路历程。开篇两句直陈此前遇险又平安渡过的经历,“扪心幸盖多”将大难过后的庆幸感写得十分真切,毫无矫饰之态。

中间两联写景尤为精妙,以“钩倒挂”喻初月,以“镜新磨”喻平流,比喻新鲜妥帖,画面感极强。后一句以群动俱寂反衬孤禽啼鸣,以有声衬无声,将江夜的静谧氛围渲染到极致。

全诗融景于情,最终落到万念俱灰、终宵无梦的心境上,暗合了道家物我两忘的精神旨趣,没有丝毫刻意求隐的痕迹,自然浑成,是宋代七言律诗中颇具理趣的行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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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丰宦游途中行舟赣江时所作。诗人此前刚刚渡过了浪急滩险的凶险江段,舟船驶入平缓无波的江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当晚泊舟江畔,有感于途中的境遇变化,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

曾丰一生仕途不算通达,生性淡泊,崇尚老庄清静无为之旨,这首诗正是他在经历旅途小厄之后,心境归于平和澄明状态下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