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物二首·其一

苍翠的青松高耸可达百尺，芬芳的绿蕙低矮仅有数寸。
二者共同生长在天地自然之间，长短的禀赋本就各有定分。
高的青松无法强行变矮，矮的绿蕙也没法刻意拔高自身。
如果用这个道理推演世间万事，无论困厄还是显达都不会心生烦闷。

• 绿蕙一种低矮的兰科香草，气味芬芳，是古典文学中常见的香草意象。
• 大块出自《庄子·大宗师》，代指天地自然、造物者。
• 分指定分、先天禀赋，是事物与生俱来的固有特质。
• 穷通代指人生的两种际遇状态，穷是仕途困厄、人生失意，通是仕途显达、人生顺遂。

这首诗以青松和绿蕙的自然属性起兴，用极为浅白的日常物象阐发了庄子齐物论的核心逻辑，没有任何晦涩的玄言说理痕迹，完全符合白居易浅切通俗的一贯诗风。

诗人并没有刻意否定事物之间客观存在的长短差异，而是引导人跳出“以长笑短、以短羡长”的世俗评价逻辑，承认万物各有禀赋的合理性，最终实现无论身处何种人生境遇都能安之若素的精神超脱，是中唐时期士人在政治困境中寻求精神自适的典型思想写照。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之后，此时白居易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主动远离朝堂的党争漩涡。

经历了多年宦海浮沉、目睹了无数官场倾轧之后，白居易开始大量吸收老庄齐物哲学思想，以淡泊闲适的心态消解穷通得失带来的精神内耗，这组《齐物二首》正是他这一时期思想状态的直接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