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物二首·其二

上古大椿享有八千年的漫长寿命，木槿花朝开暮落连一夜都活不过。
在这两种极端的生命之间又存在什么呢，柔柔弱弱的一丛孤竹悄然生长。
竹子生长不过三年便已到衰老之期，它的色泽却一年四季都青翠碧绿。
它的寿命虽然远不及大椿那样悠长，却也远超朝生暮死的木槿。

• 椿指传说中的上古大椿树，《庄子·逍遥游》记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是长寿的典型象征。
• 槿花即木槿花，其花朝开暮落，单朵花期极短，常被用来代指短暂的生命。
• 冉冉柔弱舒缓、轻柔下垂的样子。
• 谢逊色、不及、比不上的意思。

这首诗以三组生命意象的寿命对比阐发齐物之理，没有使用空泛的议论，全以具象出之，浅白易懂却理趣十足。

诗人没有绝对化地评判长寿与短命的优劣，而是指出万物各有其自身的禀赋与尺度：大椿不必自傲其长寿，木槿不必自伤其命短，竹子居于二者之间，也自有它四季常青的独特价值，暗合了庄子“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齐物内核，也体现出白居易晚年不执迷于得失、旷达自适的人生境界。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之后。

此时的白居易历经宦海沉浮，早已生出知足保和的出世之心，转而研习老庄哲学，《齐物二首》正是他参悟《庄子·齐物论》中万物寿夭不齐、各适其性思想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