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拜新月

吉中孚妻张氏 · 唐代

拜新月,拜月出堂前。
暗魄初笼桂,虚弓未引弦。
拜新月,拜月妆楼上。
鸾镜未安台,蛾眉已相向。
拜新月,拜月不胜情,庭前风露清。
月临人自老,望月更长生。
东家阿母亦拜月,一拜一悲声断绝。
昔年拜月逞容仪,如今拜月双泪垂。
回看众女拜新月,却忆红闺年少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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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新月啊,移步到堂屋前将新月拜祝。
初升的淡月刚笼罩住月中桂树,弯月还像未拉满的空弓。
跪拜新月啊,移步到梳妆楼上将新月拜祝。
鸾鸟纹的铜镜还没在台座上安放好,女子已经对着镜中描好的蛾眉两相映照。
跪拜新月啊,拜月时心绪万千难以自禁,庭院前风清露冷格外凄清。
明月年年依旧高悬,人却在岁月中渐渐老去,唯有望月祈愿能得长生。
东边邻居的老妇人也在拜新月,每拜一次就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往年拜月的时候她还正值青春,肆意展露姣好的容颜仪态,如今拜月却忍不住两行眼泪垂落。
回头看着一众年轻女子跪拜新月,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待在闺中的美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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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暗魄指初升的淡月,魄本指月的无光部分,这里代指新月。
  • 虚弓未上弦的空弓,这里用来比喻新月弯而未满的形态。
  • 鸾镜古代背面铸有鸾鸟纹饰的铜镜,是古时女子梳妆的常用器物。
  • 蛾眉古代女子将眉毛描画得像蚕蛾触须一样细长弯曲,代指女子秀美的眉毛。
  • 容仪容貌仪态。
  • 红闺旧时年轻女子居住的闺房,这里代指少女时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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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乐府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采用层层铺叙的结构,将不同年龄阶段女子拜月的情态次第展开,从初出堂前的少女,到妆楼拜月的待嫁女子,再到垂暮的东家阿母,完整勾勒出女性群体共通的生命体验。

全诗运用强烈的今昔对比手法,将阿母年少时“逞容仪”的鲜活青春,和如今“双泪垂”的衰老悲苦形成巨大反差,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女性在岁月流逝面前的无力感与怅惘之情写得真切动人。

作品以民间传统习俗为载体,跳出了一般闺怨诗的狭小格局,将个体的感伤上升到对所有女性青春命运的普遍关照,有着非常厚重的人文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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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杂曲歌辞》,作者张氏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吉中孚的妻子。

“拜新月”是自南北朝以来流传于民间的女性专属习俗,每逢新月初升,女子便陈设香案拜月,祈愿姻缘美满、青春永驻,这类习俗在唐代民间尤为盛行,本诗正是以这一民俗活动为核心创作的乐府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