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沐感发寄朗上人二首·其二

我的头发日渐稀疏，已经握不满一把，也越来越短，总长还不到一尺。
更何况在这又短又少的头发里，日日夜夜还在脱落，颜色也不断变白。
我既然没有长生不老的神仙法术，怎么能从注定老死的名册上被除名呢？
只有佛门的解脱法门，能够帮我超脱衰老和生死的种种苦厄。
我掩上镜子遥望着东边的寺院，按下尘心向您这位禅门高士致意。
头发衰白哪里值得一提，就算剃度出家我也毫不吝惜。

• 朗上人“上人”是古代对僧人的尊称，朗上人即法号为朗的僧人，是白居易的方外好友。
• 不盈尺不足一尺，盈意为满。
• 老死籍指世俗凡人注定要经历衰老死亡的名册，代指凡俗世界生死轮回的束缚。
• 解脱门佛教核心术语，指能够摆脱世俗烦恼、超脱生死轮回的修行法门。
• 降心抑制世俗的功名利欲，放下尘世间的执念。
• 剃落剃去头发，指出家为僧。

这首诗以沐浴后发现头发衰白的日常小事起笔，层层推进抒发人生感慨，完全没有刻意的雕琢痕迹，是白居易浅白诗风的典型体现。

开篇四句从头发日渐稀疏变短、不断脱落变白的具象细节写起，把抽象的衰老感落到实处，极具生活真实感，很容易引发普通读者的共情。中间四句直接抒发感慨，坦言自己没有长生之术，无法逃脱老死的自然规律，唯有佛教的解脱法门能够渡人脱离衰老生死的苦厄，直白袒露自己对佛门思想的深度认同。末尾四句直接点明寄赠僧人的本意，表明自己愿意放下尘心，即便剃发出家也毫不吝惜，足见他此时向佛的心意十分诚挚。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自然，是研究中唐时期文人士大夫与佛教深度交往的重要文本。

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当时白居易正处于人生的中后期，仕途几经波折，思想上深受佛教影响，与杭州一带的佛门僧人多有密切交游。

某次沐浴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日渐稀疏花白，由此生发对衰老、死亡的人生感慨，于是写下这两首诗寄给相交多年的僧人朗上人，倾诉自己向往佛门解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