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自石湖归苕溪·其十

水面如环似玦的薄冰还带着余寒尚未消融，覆在古苔上的残雪静静卧在墙腰的位置。
不知哪户人家的玉笛吹出了带着春意的幽怨曲调，抬眼便看见嫩黄的新芽已经爬上了柳条梢头。

• 除夜即除夕，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
• 石湖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范成大的归隐居所，宋孝宗曾亲赐“石湖居士”的名号给范成大。
• 苕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姜夔中年之后长期寓居的地方。
• 环玦本指圆形的玉佩，这里用来比喻水面上圆润莹白的薄冰。
• 鹅黄指早春柳树刚刚萌发的嫩黄色新芽，是初春标志性的景致。

这首小诗以清隽幽细的笔调，写出了冬春交替之际特有的物候质感，残冬的清寒与初萌的春意形成了微妙柔和的张力。

前两句落笔于岁末余寒，以玉玦喻冰、以“卧”字写雪，将冬末的清寒写得静谧雅致，全无苦寒萧瑟之气。后两句由听觉转入视觉，玉笛的幽怨引出柳梢的鹅黄，在动静转换间悄然点出春的脚步已经临近，把诗人归途中既带岁末轻愁、又暗喜春意萌动的微妙心境完全藏于景语之中，典型体现了姜夔诗作“清空骚雅”的艺术风格。

这组诗作于宋光宗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除夕。

当时姜夔在南宋名臣、诗人范成大位于苏州石湖的府邸做客，盘桓数月后于岁末除夕乘船返回寓居地苕溪，途中将沿途所见的冬末春初景致与归思写成十首七言绝句，本诗是组诗的最后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