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朴翁登卧龙山

龙尾回平野,檐牙出翠微。
望山怜绿远,坐树觉春归。
草合平吴路,鸥忘霸越机。
午凉松影乱,白羽对禅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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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山的山尾蜿蜒延伸向平旷的郊野,山巅寺观翘起的檐角从缥缈的青翠山霭中探露出来。
遥望远方的青山,我怜惜那漫向天际的无边翠色,坐在树荫下,分明察觉到春日的暖意正缓缓归来。
当年越王攻灭吴国的古道早已被荒草覆盖,江上的沙鸥早已忘却了昔日越国称霸的种种权谋机心。
正午时分松影在凉风中错落摇曳,我与同游的友人手持白羽扇,正和身着禅衣的僧人默然相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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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朴翁即葛天民,字无怀,号朴翁,南宋后期著名隐士,与姜夔、杨万里等文人多有诗文唱和。
  • 卧龙山又称府山,位于今浙江绍兴市区,是春秋时期越国都城的核心高地,留存有大量吴越争霸相关古迹。
  • 龙尾卧龙山的山尾延伸处,因山势蜿蜒如龙,故称延伸向平野的余脉为龙尾。
  • 檐牙屋檐翘起的尖角,此处特指山巅寺观的檐角。
  • 平吴路指当年越王勾践率军攻灭吴国时所经行的山间古道。
  • 霸越机指当年越国图谋称霸过程中用到的种种权谋机心。
  • 白羽白色的羽扇,此处代指手持羽扇闲游的作者与友人葛天民。
  • 禅衣僧人所穿的僧衣,此处代指山巅寺中的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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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典型体现了姜夔一贯的清迥淡远诗风,开篇从登临所见的宏观景致落笔,山尾蜿蜒接入平旷郊野,山巅寺观的檐角从缥缈的青翠山雾中探出头来,画面层次分明,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颔联转写人的游赏感受,遥望远山怜惜那漫无边际的翠色,坐在树下便觉春日的暖意缓缓漫上周身,将春日游山的松弛惬意写得细腻入微,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转入怀古,当年吴越争霸的赫赫功业早已消散,灭吴的古道早已被荒草覆盖,昔日称霸的权谋机心,早已被沙鸥忘得一干二净,历史的厚重感瞬间被消解,透出万事皆空的淡远意趣。

尾联收束回当下的游赏场景,正午松影在凉风中错落摇曳,持白羽扇的文士与着禅衣的僧人默然相对,将历史的兴替感慨最终落归到当下的闲适禅意之中,余味悠长,完全契合宋代隐逸文人的审美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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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当时姜夔寓居浙东一带,与隐士葛天民交游十分密切。

二人同游位于浙江绍兴的卧龙山,此地是春秋时期吴越争霸的核心遗迹所在地,春日登临览胜之际,姜夔有感于历史兴替的无痕,写下这首清雅淡远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