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居苕溪上与白石洞天为邻潘德久字余曰白石道人且以诗见畀其词曰人间官爵似樗蒲采到枯松亦大夫白石道人新拜号断无缴驳任称呼予以长句报贶

南山仙人何所食,夜夜山中煮白石。
世人唤作白石仙,一生费齿不费钱。
仙人食罢腹便便,七十二峰生肺肝。
真租只在南山南,我欲从之不惮远。
无方煮石何由软。
佳名锡我何敢辞,但愁自比长苦饥。
囊中只有转庵诗,便当掬水三咽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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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里的仙人平日里都吃什么呢,每日每夜都在山中烹煮白石为食。
世间的人都把他叫做白石仙,一辈子只费牙齿不费半文钱。
仙人吃完之后肚腹饱满,胸中仿佛容纳了名山七十二座峰峦。
真正的仙家居所就在南山的南边,我想要追随他去也不怕路途遥远。
可我没有煮石的仙方,怎么能把白石煮得柔软呢。
您赐予我这么美好的名号我怎敢推辞,只愁自己向来清苦常常忍饥。
我的囊中只有友人苏泂的诗作,就捧起清水把这些诗篇连咽三口当作食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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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苕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境内,是江南著名的水网地带,历代多有隐士居于此地。
  • 白石洞天道教传说中的十大洞天之外的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传说在吴兴境内,是仙人隐居的洞府。
  • 潘德久即潘柽,字德久,南宋永嘉诗人,是姜夔相交多年的挚友。
  • 见畀畀是赠送的意思,见畀就是赠送给我,是古汉语中表敬的说法。
  • 樗蒲古代流行的一种博戏,这里用来比喻官场升迁如同赌博一般随机荒诞。
  • 报贶贶是馈赠、赏赐的意思,报贶就是答谢对方赠予的礼物。
  • 锡通“赐”,赐予。
  • 转庵指南宋诗人苏泂,字召叟,号转庵,也是姜夔的诗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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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石仙人”的传说为核心生发想象,笔调诙谐灵动,全无一般酬赠诗的板滞气息。前半部分铺陈传说中煮白石为食的仙人形象,潇洒出尘,暗合自己淡泊名利、不愿混迹官场的志趣。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友人赠号的实事上,自谦没有煮石成仙的方术,不敢辜负友人的美意,只愿以友人所喜爱的诗篇为精神食粮,清狂洒落的性格跃然纸上。全诗用韵灵活,多处转意,将道家隐逸意象与文人日常的雅趣融为一体,既可见姜夔清雅绝俗的审美取向,也侧面印证了他与江南诗友之间随性真挚的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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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姜夔尚未出仕,漫游浙西一带,在苕溪之畔定居。

他的居所邻近道教传说中的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白石洞天,友人潘德久便依据这一机缘为他取号“白石道人”,还特意写了一首戏谑风趣的赠诗调侃这个“新封号”,姜夔便作这首七言古体诗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