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转庵丹桂韵

野人复何知,自谓山泽好。
来裨奉常议,识笳鼓羽葆。
谁怜老垂垂,却入閙浩浩。
营巢犹是寓,学圃何不早。
淮桂手所植,汉瓮躬自抱。
花开不忍出,花落不忍扫。
佳客夜深来,清尊月中倒。
一禅两居士,更约践幽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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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山野之人又懂得什么呢,向来只觉得栖居山泽最为自在美好。
后来参与太常官署的礼乐议事,才见识到笳鼓军乐与羽葆仪仗的盛大排场。
谁能怜惜我年岁已老、垂垂将尽,反倒踏入了这纷扰喧嚣的滚滚尘世。
如今筑巢暂居尚且是寄寓之举,不如早些归隐去学种菜园岂不是更好。
淮地的丹桂是我亲手栽种,盛酒的古式陶瓮我也曾亲自抱持照料。
桂花开的时候我舍不得出门远游,桂花落的时候我又不忍心扫去。
志趣相投的佳客深夜来访,我们对着明月把清酒杯杯倾饮而尽。
一位禅僧加上两位居士好友,又相约日后去寻访幽胜的隐逸景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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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人山野之人,是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山泽山林水泽,代指隐居山野的闲适生活。
  • 奉常秦汉时期官名,此处代指南宋太常寺,姜夔曾向朝廷进献雅乐相关的议论,得以出入太常官署。
  • 笳鼓羽葆笳鼓是古代军中乐器,羽葆是用鸟羽装饰的仪仗伞盖,此处代指官府的盛大礼乐仪仗。
  • 垂垂渐渐,此处形容年老体衰的样子。
  • 闹浩浩形容纷扰喧嚣的俗世景象。
  • 学圃学习种植蔬菜,出自《论语·子路》,代指归隐躬耕的生活。
  • 幽讨寻访幽僻的胜景,探寻隐逸的意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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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清逸淡远,典型体现了姜夔诗作「野云孤飞,去留无迹」的清空艺术特质。

开篇先以自谦之语点明自己本性向往山野的志趣,中间转折写误入俗世的怅惘,层层铺垫出对喧嚣官场应酬的厌弃,没有直白的愤懑牢骚,只以平白的叙述带出强烈的疏离感。

诗中写亲手植桂、花落不忍扫的生活化细节,以极简的白描尽显诗人清雅脱俗的审美情趣,将对丹桂的爱惜与对闲逸生活的珍视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末尾落笔于友人月下饮酒、相约同游的期许,将全诗的隐逸意趣推向高潮,通篇可见诗人不慕荣利、安于清逸的高洁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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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姜夔的酬答和韵之作,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年间,当时姜夔旅居临安,与号为转庵的诗人苏泂交游密切,苏泂先创作了以丹桂为主题的诗作,姜夔依原韵写下这首和作。

此时姜夔已年逾中年,一生未入仕途长期布衣漂泊,此前他曾向朝廷进议雅乐,短暂接触官场礼乐事务,愈发厌倦世俗纷扰,向往早年栖居山野的闲逸生活,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