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游诗 其五

我乘着由五块木板拼成的轻便小船，正要驶入沌河的河口。
大江之上忽然掀起狂风巨浪，夜色漆黑到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和我一同出行的周姓友人，他的胆子大得像盛米的斗一样。
撑船人把长竿插在芦席上稳住身形，小船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随浪狂奔。
完全不知道船要漂向什么地方，是生是死全都托付给偶然的命运。
忽然听到船身擦过岸边草丛的声响，远处也隐约露出零星的灯火。
赶紧把船拴在木桩上登上岸，急急忙忙向乡间农家买来压惊的酒。

• 五板船古代一种用五块木板拼接制成的轻便小船，体量狭小，抗风浪能力很弱。
• 沌河水名，在今湖北汉阳境内，下游汇入长江。
• 渠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指代他，这里指同行的周子。
• 何所诣要去往哪里，诣意为前往、到达。
• 杙船系船，杙本指用来拴系船只的小木桩，这里作动词用，意为把船拴好固定。

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叙事，节奏随情节推进张弛有度，将一场江行遇险的全过程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从风浪骤起的猝不及防，到船如野马的失控慌乱，再到生死由命的释然，最后脱险见灯火、买酒压惊的松弛，情绪流转自然真切，全无矫饰之态。作为以清雅幽峭词风闻名的文学家，姜夔这首五言古诗笔力清健，叙事鲜活，既完整还原了当日江行的惊险场景，也藏着诗人浪迹江湖时期特有的旷达洒脱，是其古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昔游诗》是姜夔在宋孝宗淳熙年间，追忆早年漫游湘楚江汉一带的亲身经历而创作的组诗，全篇共十九首。

这首是组诗的第五首，记录了诗人某次江行途中突遇暴风狂浪、最终侥幸脱险的惊险经历，是姜夔诗作中少见的纪实性叙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