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

姜夔 · 宋代

空山寻桂树，折香思故人。
故人隔秋水，一望一回颦。
南山北山路，载花如行云。
阑干望双桨，秾枝储待君。
西泠荫歌舞，夜夜明月嗔。
弃捐頳玉佩，香尽作秋尘。
楚调秋更苦，寂寥无复闻。
来吟绿丛下，凉风吹练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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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山林中寻觅桂树，折下芬芳花枝思念故人。
故人被悠悠秋水阻隔，每一次遥望都禁不住蹙眉愁闷。
南来北往的山路上，载花的游人多如流动的行云。
我靠着栏杆盼望你乘船归来，繁茂的花枝早已为你留存。
西泠岸边桂树荫下日日歌舞，明月夜夜都暗怀嗔怨。
旧日相赠的赤色玉佩早已被捐弃，桂香消尽化作秋日灰尘。
咏桂的楚调在秋意里更添悲苦，寂寥之中再也无人听闻。
我独自在绿荫丛下吟咏，凉风吹动我素洁的衣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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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香折下芳香的桂枝，古人有折花赠远寄思的传统。
颦皱眉，此处指因思念故人不得见而生愁。
秾枝繁茂的桂树枝条，秾形容草木繁盛的样子。
西泠即西泠桥，位于杭州西湖，是古代江南名胜。
頳玉佩赤色的玉佩，多为友人或情人之间互赠的信物，頳意为赤色。
楚调楚地的曲调，楚调多悲怨之音，此处指感伤的咏桂诗篇。
练裙素绢缝制的衣裙，此处指代素洁的衣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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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姜夔咏物怀人的经典作品，通篇以桂香为线索，将思念故人的情感贯穿始终，用笔空灵含蓄，韵味深长。

开篇从寻桂折香直接点出怀人主题，“故人隔秋水，一望一回颦”将咫尺天涯、不得相见的思念写得真切动人；“载花如行云”以他人游赏的热闹，反衬自己独自等待的孤寂，自然铺垫出下文的感喟。

随后转入对世事变迁的慨叹：旧日信物早已捐弃，桂香消尽化为秋尘，曾经的歌舞繁华都已成过往，只剩满纸寂寥秋意。结尾“来吟绿丛下，凉风吹练裙”以景结情，清冷幽寂的画面中，寄寓了诗人漂泊江湖、知音难觅的身世之感，余味悠远，深得古典五古含蓄蕴藉的神韵。

姜作诗善用清景寄深情，全诗语言质朴洁净，全无雕琢痕迹，却将怀人、感世、自伤三重情感融合在一起，完美体现了姜夔“清空骚雅”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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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是南宋著名江湖诗人，终生不仕，一生漂泊往来于吴越江淮之间，这首《桂花》是他客居杭州西湖时期，借咏桂抒发怀人幽思的作品，收录于《白石道人诗集》。

姜夔素以清空骚雅的诗风著称，这首五古将怀人情思与咏物之笔相融，也寄寓了他自身漂泊零落的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