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周南 · 宋代

客婴义主臣，销骨事未竟。
臼友雠诺责，斯义在项领。
惟臼秉纯心，遑恤身后事。
惟婴抱遗育，不以后死愧。
嗟乎古人达，树德见衷则。
并驱不同逵，存殁事愿毕。
兹事亦大难，义竭斯近仁。
孤成死不死，太息难重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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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婴身为赵氏义臣，毁身除患的大事还未曾完成。
公孙杵臼践行对友人的诺责，承担复仇使命，这份大义就担在自己肩头。
公孙杵臼秉持纯粹初心，哪会顾念自己身死之后的声名。
程婴担负起养育赵氏遗孤的重任，不会因为后死而心生愧疚。
可叹古人胸襟旷达，树立德行都出自内心的准则。
二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无论是生是死，都完成了各自的心愿。
成就这番大事本就千难万难，尽到大义便已经接近仁德。
赵氏孤儿功成名就，赴义者虽死犹生，我深深叹息，这份情怀实在难以重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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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婴指程婴，他是春秋晋国赵氏的家臣，故称客婴。
销骨指毁身灭族，此处指为救孤不惜冒丧命灭族的风险。
臼友指公孙杵臼，他是程婴的友人，同为赵氏门客。
项领本指脖子，引申为肩负在自身的重任。
遑恤哪里顾得上，遑指闲暇，恤指顾念。
遗育指赵氏遗孤赵武。
不同逵逵指道路，指二人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存殁指生死，公孙杵臼赴死，程婴暂生，故分存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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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意蕴沉厚的咏史怀人之作，全诗围绕程婴、公孙杵臼救孤的义举展开，不落俗套地突出了二人同怀大义、选择不同的品格。

诗人没有刻意铺叙史事，而是直接切入二人的精神世界：公孙杵臼选择死，秉纯心而不顾身后名；程婴选择生，忍辱负重而不愧初心，二者看似道路不同，实则都出自对忠义的坚守。诗人提出“义竭斯近仁”的观点，跳出了对生死价值的刻板评判，只要尽到本心的大义，无论是生是死都符合仁德，立意高远。

全诗语言质朴苍劲，以议论融叙事，结尾“太息难重陈”收束，把对古人的崇敬与叹惋都留在言外，余味悠长，寄寓了南宋士人对忠义品格的推崇与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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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诗人周南创作的咏史诗，吟咏春秋时期“赵氏孤儿”的经典典故。

春秋时期晋国权臣屠岸贾攻灭赵氏，赵氏仅留下遗孤赵武，赵氏门客公孙杵臼与程婴定计救孤：公孙杵臼带着假孤儿赴死，程婴忍辱负重带着真孤儿隐匿山中，等到赵武成年攻灭屠岸氏，复位卿位后，程婴为践行对公孙杵臼的约定，自杀赴死。二人舍身取义的事迹历来为后世称颂，周南因此作诗咏叹这一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