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杜门兀坐三年壬申六月九日出吊平望归途阻风第四桥余曰是特偶相值尔不然岂造物者出门即相料理耶舟人曰然因识之

地借沮龙宅,堤横海蜃楼。
马蹄翻震雹,沙觜更生洲。
云壑悬绳渡,天风激箭抽。
湿霖平衍沃,暗井灭夫沟。
蹴起争桥齿,撺来似海鰌。
浪花将岸飐,塔影听桴浮。
却忆衔枚地,曾驱缟练舟。
谩云天设险,岂是水为柔。
无事人千古,逃荣茗一瓯。
川灵工阅世,翻覆几时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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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像是借给水神居住的宅邸,长堤横卧水面,海市蜃楼般的奇景隐现。
马蹄踏过之处震起冰雹,沙洲的边角不断淤积生出新的洲渚。
云气缭绕的沟壑仿佛要攀着悬绳才能渡过,高空的风势疾如飞箭激射而出。
连绵的雨水漫过平坦的沃野,隐没了市井间的沟渠路径。
浪涛蹴涌而起争相撞击桥的石齿,窜动的水势活像海中游动的泥鳅。
浪花拍打着堤岸不住摇曳,塔影倒映在水面仿佛随舟筏漂浮。
我不由得想起当年衔枚疾走的战地,曾经驾着素白的战船往来驰骋。
空泛地说什么天公设下险阻,哪里是水的本性素来柔弱。
不被世事牵绊的人可以安然度过悠长岁月,避开荣华富贵只须一杯清茗相伴。
河川的神灵最擅长观照人世变迁,这般翻云覆雨的乱象什么时候才会休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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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沮龙传说中居于水泽的龙神,这里代指水神。
  • 海蜃楼即海市蜃楼,光线折射形成的虚幻楼台景象,古人传说是蜃龙吐气所化。
  • 沙觜沙洲的边角,觜通嘴,指突出的沙岸。
  • 湿霖连绵不停的雨水。
  • 飐被风吹拂而摇曳晃动的样子。
  • 桴竹木编成的小筏子,也泛指舟船。
  •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横衔枚状的木棍防止喧哗,这里代指行军作战的战地。
  • 缟练白色的生绢,这里用来形容素白的战船船帆。
  • 逃荣避开荣华富贵,指不追求仕途名利的隐居心境。
  • 川灵河川的神灵,这里暗指掌控世事的当权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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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章法井然,前半部分全力铺陈阻风时所见的雄奇水色景观,从地面水泽写到高空风势,从浪涛撞桥写到塔影浮波,动静结合,声色兼具,把狂风骤雨下水乡的奇异景象刻画得极具冲击力。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自然转进身世与时事的感慨,诗人忆及当年的行伍经历,反驳了“水弱”的世俗成见,暗喻看似柔弱的水势一旦发作便有翻覆之力,实则是借水喻世,暗讽南宋看似安稳的时局下潜藏的动荡危机。

末尾两句以“川灵阅世翻覆”作结,把自然景观的描写升华为对人世乱象的深沉反思,既体现了诗人厌倦官场纷争、甘愿隐居避世的淡泊心境,也藏着他对家国命运的隐忧,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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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五年(公元1212年,岁次壬申),当时周南因仕途失意闭门闲居已经三年,这年六月初九他出门前往平望吊唁友人,返程途中在第四桥遭遇大风阻住行舟,便与船夫闲谈生出感慨,写下这首五言排律记录见闻与心绪。

周南一生仕途坎坷,曾因直言进谏得罪当权者,长期隐居乡里,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闲居时期的代表作品,既写了水乡阻风的奇特景观,也暗含了他对南宋时局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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