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妇怨

去年蹉却沤麻时,寒女卒岁号无衣。
今年无叶蚕眠迟,五月簇茧方缲丝。
丝成那望衣儿女,且织霜缣了官赋。
不愁织尽杼轴空,只恐精粗不中度。
寒女寒女无重叹,且将败缕缝新绽。
愿得明年蚕叶平,剜肉医疮为汝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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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错过了沤麻的农时,贫寒的农妇整年哀号说没有御寒的衣裳。
今年桑树生叶晚蚕休眠推迟,直到五月结好蚕茧才能够缫出蚕丝。
蚕丝织成后哪敢奢望给儿女做新衣,先得织出洁白的细绢缴纳官府的赋税。
不愁把织机上所有原料都耗尽,只担心织出的绢粗细不合官府收税的标准。
蚕妇啊蚕妇你不要连声悲叹,暂且用旧线缝补好刚磨破的衣裳。
但愿明年蚕桑收成平稳,就算剜掉自己身上的肉补疮也要为你把生计张罗妥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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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蹉却错过,耽误。
  • 沤麻古代将麻皮浸泡在水中加工出纤维的农事工序。
  • 卒岁度过一整年。
  • 簇茧蚕簇上结出蚕茧,簇是供蚕吐丝作茧的用具。
  • 缲丝也作缫丝,把蚕茧浸在热水里抽出蚕丝。
  • 霜缣洁白如霜的精细丝绢。
  • 官赋官府征收的赋税。
  • 杼轴织布机上的主要部件,代指织机上所有的纺织原料。
  • 不中度不符合官府规定的标准。
  • 败缕破旧的线头、旧丝线。
  • 剜肉医疮比喻只顾眼前救急,不惜采取有害未来的手段来解决当下的困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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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层层推进,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修辞,却将封建赋税对普通百姓的压榨揭露得入木三分。

全诗以蚕妇的人生遭际为核心,从误了农时到蚕事推迟,再到织丝后先缴官赋、不敢自顾温饱,最后落到剜肉医疮的绝望期许,一步步把蚕妇退无可退的生存困境铺展开来。结尾的“剜肉医疮”更是成为后世广为流传的经典比喻,精准道出了古代底层百姓为应付苛政只能不计后果牺牲未来的悲剧命运。诗作语言质朴直白,完全贴合底层民众的口吻,充满了对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是宋代现实主义农事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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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南创作的现实主义讽喻诗作,属于新乐府题材,收录于周南的文集《山房集》中。

南宋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日益严重,官府赋税名目繁多、盘剥严苛,江南地区以蚕桑为业的农户常年遭受层层压榨,生活困顿不堪。周南长期游历江南民间,对底层劳动者的疾苦有深入体察,因此写下这首诗作如实反映蚕农的悲惨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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