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十二月乐辞 二月

李贺 · 唐代

二月饮酒采桑津，宜男草生兰笑人。
蒲如交剑风如薰，劳劳胡燕怨酣春。
薇帐逗烟生绿尘，金翘峨髻愁暮云。
沓飒起舞真珠裙，津头送别唱流水。
酒客背寒南山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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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二月人们结伴到采桑渡口宴饮，宜男草抽芽生长，幽兰也似含着笑意迎人。
新生的蒲叶像交错的利剑，春风暖得像熏香，忙碌的春燕似乎在埋怨春意太过浓酣。
蔷薇帐幔萦绕着薄雾，漾起细碎的绿色尘雾，头戴金翘首饰、梳着高髻的女子，凝望着暮云满含愁绪。
身着缀满珍珠的罗裙的女子舞步飒沓，在渡口送别友人，唱起了《流水》古曲。
饮酒的客人只觉背上春寒侵骨，连远处的南山都仿佛在寒意里沉沉僵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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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桑津古代采桑女子常往来的渡口，此处泛指春日郊外的水畔渡口。
  • 宜男草即萱草，古人认为孕妇佩戴它可生男孩，故名宜男，是春季萌生的常见草类。
  • 交剑交错的利剑，此处用来形容新生蒲叶刚硬挺拔的形态。
  • 薰香草，此处指春风暖得如同香草熏香一般温润。
  • 劳劳忙碌辛劳的样子。
  • 胡燕燕子的一种，俗名紫燕，春季从南方飞回北方。
  • 薇帐蔷薇花架形成的帐幔，也指装饰有蔷薇纹样的帷帐。
  • 金翘唐代女子常用的一种金质首饰，形状像翠鸟的尾羽，常插在发髻上。
  • 峨髻高耸的发髻，是唐代贵族女子中流行的发式。
  • 沓飒形容舞步轻捷、衣袂飘动的样子。
  • 唱流水演唱古曲《流水》，此处暗用伯牙子期知音送别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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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长吉体”浓艳奇诡的艺术风格，写仲春风物却完全跳出了寻常春诗明媚轻快的俗套，以冷色调的愁绪贯穿始终。

诗人善用通感与陌生化的比喻，将新生蒲叶比作利剑，把暖春写得让燕子都生怨，完全打破了常规春景书写的惯性。末句“酒客背寒南山死”更是石破天惊，将抽象的春寒体感具象化，连无生命的南山都仿佛被寒意冻得僵死，把春日余寒的侵人之感写到了极致。

全诗将春日宴游、歌舞送别的世俗场景，包裹在一层幽冷凄清的氛围之中，暗合作者身处卑位、壮志难酬的寥落心境，在一众写春的古典诗词中显得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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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乐辞》是李贺创作的组诗，共十三首，分咏一年十二个月的风物情态，末篇专咏闰月，本诗是其中咏二月的篇章。

该组诗大致创作于唐元和年间，时年二十余岁的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身处礼制繁冗的官署之中，他以一贯的奇诡笔触，跳出寻常春诗的明快范式，将仲春风物与幽微的身世之感相融合，写下这组别具一格的乐府作品。